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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嚎了没两句,刘春安就从大门里走出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他压低声音骂道。
“别嚎了,别嚎了!娘的,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你这是咋了?在自个儿家里跟做贼似的。”杜建国上下打量了刘春安一眼:“别是你偷着把你爹那根宝贝猎枪给卖了吧?”
“你还说呢!”
刘春安瞪了杜建国一眼:“我爹在家呢!他听见你动静,还以为你又来勾着我耍牌,刚才拿着棍子满屋子追着我抽!”
刘春安好赌,家里人早知道,却没半点法子——他记吃不记打,久而久之,他那当村长的爹刘安也没了辙,除了揍他一顿消消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不孝子败家产。
好在刘春安平常也不玩大的,顶多输个半把块钱。
刘安家底厚实,这点损耗倒还扛得住。
“话说今个你到底来干啥?不会真找我打牌吧?”
刘春安眨了眨眼,又凑上前道,“还说以后都不赌了,嘿嘿,我瞧你就是心痒痒了是不是。老五家有牌,走,咱找他去。”
说着,刘春安就要动身。
杜建国赶忙一把拉住,急声道:“说了我不打牌了,今个找你来也不是为了打牌的事。你瞧瞧,我抓到了啥好宝贝?”
说着杜建国便吹了个口哨。
大黄从旁边的路头颠颠跑了过来。
一见着自个儿真正的主人刘春安,这狗亲热得不行,围着他转圈圈,还用舌头舔他的手。
“滚滚滚,给别扑腾老子!”刘春安将狗一脚踹开,道:你叫狗过来干什么?
杜建国从大黄身上解下自己的小包,掏出那只活蹦乱跳的田鼠,凑到刘春安眼前:“你瞧瞧,这东西你要么?”
刘春安顿时瞪大双眼,一把拽住田鼠的尾巴,惊声道:“好大一只地耗子!我的妈呀,这又是你抓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当然。你要不要?不要我就卖给旁人了。”
刘春安咽了口口水——这地耗子一般人嫌恶心,根本下不了口,可对他们这些馋得慌的吃货来说,那是顶顶的美味,比起驴肉、牛肉也毫不逊色。
他又咽了口口水,搓了搓手指头,咬着牙问:“你这地耗子咋卖?”
“整只卖给你。”杜建国掂量了下,“这约摸两斤出头,我按两斤算,每斤三块,你看咋样?”
刘春安瞪圆了眼骂道:“你小子这是抢钱啊!老子还没分家呢,家里的钱都归老娘管,哪来这么多现钱?”
“各类能顶指标的票都行,我不挑。”杜建国道。
刘春安朝他翻了个白眼:“没门!那些都是金贵玩意儿,我要是给你了,我爹能跟我拼命!”
两人所说的自然是像粮票、布票、油票这种硬指标票据,眼下这年头这类东西定量很少,尤其是农村地区,每家每户分下来的布票只够做一人份的衣裳。
因此大家拿到这东西往往得攒着,优先给大人做,小孩子只能穿剩下的。
苦巴巴攒几年,把家里大人哄开心了,才能有套新的。
可见类似票的紧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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