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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
激烈的水流声能够掩盖极其轻微的溅落,在四处冲撞的凉水中,一滴豆大的血色悄无声息砸落到瓷盘,像是打翻的颜料,划出蜿蜒的刻痕,义无反顾投落清水。
血色被很快稀释,融合,消失。
随即又有新一滴的鲜血,砸落到瓷盘,重复,直至将透明的水色染为淡淡的血粉。
姚珍臻是迟钝的。
当她发现厨房的不对劲时,江浔立在水池前,整只右手都已被鲜血染红。
可她已经足够小心了。
她一直在留意厨房的动静,只是没想到江浔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疯。
“你在干什么!!”
“撒手,江浔你快把东西放下呀!!”姚珍臻冲入厨房,在看到江浔手中握着的碎瓷片时,下意识伸手去抢。
没有实体的她,手指只能穿过江浔的身体,她的魂态被江浔撞散,又重聚,着急的呼喊江浔听不到,只能召来笔记本写字,将字条用力拍向江浔的脸颊,企图将他打醒。
为什么要拿碎瓷片。
你的手都被割伤了,你感觉不到疼吗?
江浔,你在干什么……快醒醒呀。
江浔的面容被笔记本用力一拍,被打侧了面容。
他侧偏的脸颊,刚好对上姚珍臻暴l露在外的脖颈切口,混沌的眼瞳逐渐恢复焦距,他颤了颤眼睫,下意识将手中的东西握得更紧。
!!!姚珍臻已经急得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疼痛拉回了江浔的理智,他感受到手掌的黏腻,低头,看到自己的掌心正握着一块瓷片,锋利的边缘割伤皮肉,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正朝着手腕流淌。
冷白的皮肤与刺目的鲜红融合在一起,是种异样的美感。
江浔看着自己被割伤的手。
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眼睫低垂端详的很是认真,突兀笑了出来。
“好了。”
当笔记本再次朝着他的脸颊拍来时,江浔偏头躲开了。
他终于放开陷入掌心的瓷片,任它沾着鲜血掉落水池,出声安抚姚珍臻,“我没事。”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
姚珍臻有被他吓到,用歪扭快要飞起来的鬼画符表达着自己的心情,你看起来像是疯掉了!!
好可怕,真的太可怕了。
姚珍臻之前只是觉得,江浔偶尔会有些阴郁调调,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沉稳的少年男高。现在却发现,沉稳男高才是他的伪装,他简直比她还像鬼。
要不是屋内感受不到第二只鬼的气息,姚珍臻都要怀疑,他是被脏东西夺舍了。
“不过是打碎了一只碗。”
江浔将受伤的手掌放入水龙头下冲刷,慢条斯理动作从容,“怎么还骂人。”
他也知道疯子不是什么好话啊。
姚珍臻听着他狡辩,恨不能再拍他一巴掌,打碎了碗你怎么不丢掉,攥在手里是有什么心事吗(▼ヘ▼#)
江浔将染红的血水放掉,“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姚珍臻难得咄咄逼人。
江浔转过脸来看她,“贺知语进了书房?”
当然。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江浔最近在画画。
在进屋后,贺知语应该是想查看弟弟的生活环境,她将整个房子都转了一圈,但边界感还是有的,并没有长久逗留。
见江浔随意擦了擦手就要去书房,姚珍臻把人拦住,托过医药箱砸到他的脚上,让他先处理伤口。
江浔看了眼药箱,又看了看叉腰拦在他面前的无头少女,没有辩驳,提着箱子乖乖去了客厅。
看起来不大的医药箱,里面却装备齐全,消毒水绷带医用胶布要什么有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勤算准了江浔今晚会发疯。
姚珍臻重新戴上了纸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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