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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平安落地以後,撑着两只胳膊,朝旁边挪了下位置。
姜鸿宇站到窗框上,朝下跳去。
两脚落地的一瞬间,脚掌抽筋似的一阵剧痛。
身上的碎玻璃渣,也似乎在拼命往肉里钻。
还有胸腔里的窒息感,仍然没有退去,像无数利爪一样,挠着他的心肺。
然而,他们终究逃出来了。
他跪地喘息着,呼吸道里火烧火燎的疼,每一口呼吸都那麽艰难。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将老爷子抱起,走出了後弄。
此时,救火队已经赶到。
姜家的院门也被打开了。
衆人一起往姜家泼水,忙成一团。
混乱中,忽然有人指着弄堂口大喊:“出来了,人出来了!”
“姜司令被救出来了!”
衆人一起转过头,就看见一身烟熏火燎的姜鸿宇,抱着姜老爷子缓步走来。
管涛听到喊声,从院里冲出来,见到两人生还,含着泪冲上去,从姜鸿宇臂弯里接过姜老爷子。
姜鸿宇松开老爷子後,终于完成任务似的,一直在勉力支撑的身体突然松软下来,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突然像拉了闸一样,一片漆黑。
然後,他在一片惊呼声中倒了下去。
——
等再恢复意识时,模糊听见远处有人喊话:“同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同志,能听到吗?”
他想回复一句能听到,但感觉不到说话的地方,只感觉充沛的氧气往他鼻子里钻。
他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会死。
他不能死,这世间有太多美好的事丶美好的人,他要留在这里。
他还有许多事没做,他要陪他爱的人共度馀生,他要看着他的孩子长大,他要留在他们身边。
他爱这世上的一切,好的,坏的,都让他留恋。
他还没来得及跟他爱的女人好好说一句“我爱你”。
然而,他又昏昏睡去了。
他的世界随之陷入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度醒来。
耳边的嘈杂声不见了,呼吸道里的灼痛感也消失了。
他感觉到一只手温柔地在他脸上抚摸,轻声问:“鸿宇,你醒了吗?”
姜鸿宇睁开眼,就看见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是他心心念念丶一直盘桓在他脑海中的这张脸,他笑了。
他想说话,但嗓子干哑,发不出声音。
程雪飞又问:“想喝水吗?”
姜鸿宇眨了下眼。
程雪飞就拿了根软管,打吊瓶的那种软管,塞到他嘴里。
他试着吸了两下,温热甘甜的水流进嘴里。
他费力地咽了两口,嗓子没那麽干了才能说话,一开口却是:
“雪飞,我爱你。”
程雪飞笑了,明亮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她附在他耳边,柔情缱绻地说:
“我也爱你,永远永远爱你——”
姜鸿宇像吃饱奶的婴儿一样,放心地闭眼睡了。
等到再次醒来,姜老爷子丶程雪飞丶程立夏丶管涛都守在病房。
姜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怜爱地摸了摸姜鸿宇的头,说:
“孩子,辛苦你了,你救了爷爷一命。”
管涛也无比感动地说:“小宇,了不起,是条硬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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