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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阴姬并非是广义上的好家长,但谁也不能否认她对于司徒浮筠的照顾。比如说自己生活朴素却乐意富养侄女,比如说自己是个虔诚的居士(虽然有个巨大的百合后宫)却从不对司徒浮筠安利佛门,还很尊重司徒浮筠修道这个爱好。比如说三天两头的喊司徒浮筠过去……从挨打中学习。哪怕这照顾再怎么的简单粗暴,本质上也还是关怀没错。作为被照顾的那个,司徒浮筠也对水母阴姬的这种关照适应良好。司徒姑娘天生适应力就好,亲爹那粗狂画风从来没有适应不良过,亲妈的温声细语循循善诱受得,师父的随意放养偶尔抽查也能自由成才,现在被水母阴姬这么“言传身教”着,照样进步每次有,收获次次多。无论何等情况她都能从容接受并适应,然后从中找到能够学习的东西,并为之付出努力。想要学到些东西,自然就得为此付出些什么,孩子去学堂读书都得交学费呢。能够被水母阴姬指点,只是受些伤吐点血算什么?这不还没死呢!司徒浮筠对于自己现在的情况其实还是有点庆幸的,毕竟为了让自家姑姑更加认真一点她可是崩了自己的人设说了不少刺激话,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为了武功不要命了……被揍得只剩下一口气被表妹强制按在床上养伤的司徒浮筠脑子里飘来浮去的想了很多,司徒静注视着她苍白的面容,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疼。“不管怎么说,娘下手也太狠了啊!”自小就被娇惯着、更加没有吃过什么苦头的司徒静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司徒浮筠的手腕,一触即走,像是生怕弄疼她。“这么重的伤……表姐你该多疼啊。”“小事罢了。”司徒浮筠真心不觉得自己伤的有多重,毕竟她就是断了几根骨头外加内力导致的经脉混乱罢了,至于外伤,破了点皮算吗?每次被水母阴姬教导之后都会这样,司徒浮筠早就习以为常。这些伤也好的快极了,用些好药养几天,再梳理一下内力顺一顺经脉,就又是一条好汉了!神水宫现在都已经攒出经验来了,别管什么时候,只要是司徒浮筠受伤了,专属药粉撒上去就好了,连想都不用想的。司徒浮筠说的轻飘飘的,司徒静却更加的难过了。“表姐你又哄我。”她说,“每次你都说不疼不难过……从小时候开始,你就对我这么说。”司徒浮筠想了想,说道:“因为这就是真的。”她努力的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加具有可信度一点,神色清淡依旧,却是带了点诚恳的意思在里面。司徒静没被哄到,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笑脸。转头就和亲娘闹去了。水母阴姬被闺女要表姐不要亲妈的行为折腾的有点心累。人呢,心一累就想要跟着折腾别人,让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心累。水母阴姬不屑去折腾无关之人,有关的人当中亲闺女舍不得动手,宫南燕又不忍心,于是最后干脆去折腾司徒浮筠这个某种意义上的祸首。水母阴姬的折腾十分的简单直接,这具体表现为,在司徒浮筠伤好能下床又提着剑来讨教的时候,干脆的拒绝了。并道:“以你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法从与我的交手之中得到什么了。”司徒浮筠敛眉静听。她也清楚这一点。倒非是水母阴姬身上已经没有值得她学习的东西了,而是她自己……已经到达了一个瓶颈。在本身所处的这个境界之中,她从水母阴姬的身上也就只能够学到这么点东西而已,更多的,眼界不够,再怎么渴望也是看不到的。司徒浮筠问道:“姑姑的意思是?”水母阴姬:“离开神水宫,去找其他的高手,去试一试生死。”虽然说是要折腾侄女,但也只不过是一个随意找的借口罢了,就是没这回事水母阴姬也会让司徒浮筠离开神水宫去外边寻找对手的。“你不缺天赋,也不缺感悟和心境……”水母阴姬道,“你只是缺了一点经历罢了。”司徒浮筠道:“因为我一直被您所保护着吗?”水母阴姬的保护是无声而沉默的,正如同水一般,被保护的人甚至都无法感觉到。司徒浮筠也曾经将这份保护忽视了,她道:“谁敢对您想要保护的人下杀手呢?”有这个胆子,还敢下手的――这些人当中,除了一个被水母阴姬留给司徒浮筠过些年自己处置的之外,全都已经死了好多年啦。水母阴姬道:“我总有护不住你的时候。”她说的很直白:“就算不是现在,也是在未来。”“我总是要死的,而你――浮筠,你还年轻。”“在以后,静儿,还有神水宫,她们都需要你来保护了。”“我知晓。”司徒浮筠轻声应道,“您已经同我说过许多次啦,姑姑。”她的神色依旧是淡的,眼中却是浮现出了许多的柔和来。“这些都是我未来的责任呢。”水母阴姬道:“现在我还能扛着,而浮筠你――且尽力吧。”她说:“不论是想要带静儿离开这里到外面去,还是以后保护神水宫,以你现在的本事,还是不够的。”“你该走到更远、更高的地方去才成啊,浮筠。”这话已经称得上是语重心长了,司徒浮筠认认真真的听了,也认认真真的记在了心上,道:“想来姑姑已经为我找好了对手?”水母阴姬道:“你若是心中已有人选,自可说出来。”“并无。”司徒浮筠平平静静的说道,“我心中想要挑战的除了您之外唯有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薛衣人。”“然如今,我并非是他的对手。”在这个时代,若是说内力招式,江湖中有天下第一大英雄铁中棠和神水宫主水母阴姬,但要说剑法,当世无出薛衣人其右者。薛衣人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
;剑客,没有任何剑者能够压过他的光彩。他在少年时便以“血衣人”之名闯下偌大声名,中年后退隐林下,但一柄剑却更练得出神入化,据说四十年来,从无一人能在他剑下走过十招。司徒浮筠不认为自己挡不下薛衣人的十招,却知道自己一定不是他的对手。至少现在还不是。水母阴姬对于司徒浮筠挑中了薛衣人作为未来的对手并不惊讶,只要是练剑的,谁不想要挑战天下第一剑客呢?她也无需阻拦,因为她的侄女并不冲动,绝不会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去挑战天下第一的剑客,哪怕他已经开始老去。这种侥幸是决不可有的。“去关外。”水母阴姬说出了她为司徒浮筠挑选的对手,“去找石观音。”这沙漠之中最具有威慑力的三个字被她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浑不在意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个成名多年的可怕人物,而像是提起了邻家的小女孩一般的轻松随意。司徒浮筠安静的听着,又听得水母阴姬道:“胜过她之后,你再回来,与我一试!”“石观音……”司徒浮筠轻声的重复着这三个字。她知晓这个人,一个绝世的美人,同时也是个女疯子――这都是藏里的记载。石观音曾经来过神水宫一次,她在这里停留了半年之久,后来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于是便近乎于惊恐的离开了神水宫。甚至离开了中原,去了那一点都不适合人生活的大沙漠里边。可是――沙漠那么大,要如何去找一个石观音呢?“无需担忧。”被询问的水母阴姬这般说道,“她会来接你。”司徒浮筠问:“石姑娘?”水母阴姬这次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你得先去关外。”石观音是不可能靠近神水宫的,哪怕是水母阴姬的意思……应该说,正因为是水母阴姬的意思,她才会更加惊恐的跑的远远地,哪怕需要丢下一切。相比之下,叫她去关外接个人比一场,这倒是小事了。“她拿了宫里的天一神水,总也该做些事情,叫我看看她的诚意。”司徒浮筠:“什么诚意?”这次水母阴姬没有回答她了,而是并拢了两指,难得温情的点了点侄女的额心。“这种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知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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