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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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esp;&esp;他没有靠近。

&esp;&esp;那两个字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口。

&esp;&esp;“不喜欢”，不是“怨恨”，不是“厌恶”，甚至不是她昨晚那一句决绝的“我恨你”。

&esp;&esp;他只是问她：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esp;&esp;他记得，她曾经是喜欢过的。

&esp;&esp;刘贤得把发带往肩后一甩，坐直了。

&esp;&esp;为什么？这还用问？

&esp;&esp;她竖起一根手指，理直气壮：“第一，你太老了。”

&esp;&esp;朱棣没动。

&esp;&esp;她又竖起第二根：“第二，咱们成亲很多年了。十多年吧！殿下，就是一本《论语》翻十多年也该翻烂了，您指望我对一张看了十几年的脸还能有什么新鲜感？”

&esp;&esp;她顿了顿，觉得不过瘾，又竖起第三根：“第三，闷。您知道什么叫闷吗

&esp;&esp;？就是跟您待一块儿，连院子里的老槐树都比您会逗人开心。它好歹春天还开个花呢，您呢？您一年到头就板着这张脸，跟谁欠您八千贯似的。”

&esp;&esp;她把三根手指在朱棣眼前晃了晃，弯起眼睛：“三条，够不够？”

&esp;&esp;朱棣看着她。

&esp;&esp;那双眼睛曾经在灯下为他缝过战袍的破洞，曾经在他出征前红着眼眶却强忍着不掉泪，曾经在他凯旋时隔着人群第一个望向他，此刻却像只偷了鱼的猫，得意洋洋地冲他摇尾巴。

&esp;&esp;他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更低：“以前不是这样。”

&esp;&esp;“以前是以前！”刘贤得不耐烦地挥手，“人是会变的，殿下。您不变还不许我变？专横！”

&esp;&esp;“以前我出门回来，”朱棣不理会她的抢白，执拗地看着她，“哪怕只是十天半月，你都会迎上来，亲我一下。”

&esp;&esp;刘贤得噎住了。

&esp;&esp;什么破习惯！徐妙仪你有病吧！

&esp;&esp;亲什么亲！又不是狗撒尿占地盘！

&esp;&esp;她强撑着冷笑：“以前那是给你面子。现在我不想亲了，不行吗？”

&esp;&esp;朱棣沉默。

&esp;&esp;沉默了很久。

&esp;&esp;久到刘贤得以为他总算认清现实、打算放弃这个话题了。

&esp;&esp;“你亲亲我。”他说。

&esp;&esp;刘贤得：“……什么？”

&esp;&esp;“你亲亲我，”朱棣重复，声音沙哑，抬眼看向她，那目光里竟然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就一下。像以前那样。”

&esp;&esp;刘贤得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esp;&esp;她上下打量他，想从他脸上看出苦肉计、看出阴谋、看出任何能让她理直气壮拒绝的理由。

&esp;&esp;但他只是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下的青影，还有那因为忍痛而始终不敢有大动作的左肩。

&esp;&esp;……

&esp;&esp;关她屁事！

&esp;&esp;“不亲！”她斩钉截铁，“想都别想！做梦！下辈子！”

&esp;&esp;朱棣点了点头。

&esp;&esp;然后他用那种极其平淡、仿佛在说“今早落了雨”的语气，开口道：

&esp;&esp;“那也好。既如此，那日王妃提起的那位柳公子……”

&esp;&esp;刘贤得背脊一僵。

&esp;&esp;“本王已命人查清了他的籍贯、年庚、三代族亲，以及他之前频繁出入王府秘院、托人递诗笺的行迹。”

&esp;&esp;朱棣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那诗本殿看了，平仄尚可，意境……俗了些。”

&esp;&esp;他啜了一口茶，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esp;&esp;“王妃若想看诗，本殿书房里有《全唐诗话》，不比他的锦绣？”

&esp;&esp;刘贤得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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