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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父子 ◇（第1页）

83父子◇

◎方才短短擡头之际，她已将褚铭面貌看了清楚◎

褚策最後一句话，说动了明玉心思。不再推托，爽快打点行程。

同去的还有莫初丶穆云山和岳子期。路上岳子期不住炫耀，阳城如何繁华雄伟，明玉冷笑相讥，两人沿途飚诗斗句。惹得褚策大笑，对岳子期嗤道：

“早和你说了，不要在明大姐面前吹嘘，明大姐生在上京，故里是云城，那都是天子脚下的灵秀宝地，到处冒着金光紫气。我们在明大姐眼前，都是乡下人，她肯与我们说话，已是纡尊降贵，十分给面了。”

可到了阳城，却是出乎意料的宏伟壮丽，明玉心下啧啧赞叹——若说它是北方大城之首，恐怕无人敢有异议。

这里地形敞阔平远，布局井然。王宫据北雄立，朱红宫墙浩荡，遥遥不见尽头，森严隔开那王宫与王城。一条纵贯南北的大街将整个阳城分作东西结构，另有六条主街连通九座城门，可谓四通八达，恢弘气象。

一行人抵达时正值日暮，落日熔金，馀辉万里，又给这王城添了一份庄严肃穆。

宫墙外衙属环绕，拱护王宫。出王城往南便是民宅街市，街道纵横交错，沿途并种粗茂槐树，里坊星罗棋布，邸店林立。夜幕袭来，宵禁未到，不少商户于门前点起宵灯，一片光华璀璨。

这块地段已是鼎沸蕃昌，而东西两端，朱甍碧瓦，高楼连苑而起，是阳城门庭显贵居处，褚策府邸便在东北侧。

又有一道东西流向的小河，名叫清河，河两岸均是平民市井之地，西边一隅，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清河南街。

明玉到阳城第二日，便与莫初着男装，跟岳子期去清河南看庄小雅。

歌舞楼台耸云，煦风明月朗朗，她在人群中遥望庄小雅，真是头一等的北国胭脂。她浓丽如秋，锦衣玄剑，在楼台高处矫然飞扬起舞。明玉不由跟着衆人激动万分，解下钱袋，高喝着掷到仆役盘中。

十日馀里，褚策按时上朝，明玉却未曾进宫拜谒。

她无册封位份，如若冒然进宫，才真是于礼不合。是以，她不仅不失望，反倒很心安，终日与莫初玩闹。

直到有天风和日丽，褚铭拔冗抽身，在蓬莱湖上泛舟设宴，才召褚策携明玉同去。

此去做什麽装扮，却让明玉伤一番脑筋。

她本是穿好一套，褚策踏门便骂：“这是见我阿爹呢，你脖子露出一大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给谁看？”

明玉对镜困惑：“哪里花枝招展了？只是衬得你如今地位，再素简倒显得虚僞。我平日见夫人，这几天在路上遇到阳城富贵人家，都是这麽穿的，也不见你指摘，就知道管我。”

“管的就是你。”褚策不松口，怎麽解释都不通，明玉只得再换几套，但每一套给他看过都是摇头。

明玉穿穿脱脱心烦，索性赌气挑了一套款式老旧的衣裙，衣领勒紧到脖子，袖子半遮手，罗裙上没星点缀饰。好在料子都是上品，生生削弱了陈腐土气。不料褚策看过，起身笑道：“行，就这个，走吧。”

临行前，他又胡乱抓起帕子，把明玉脸上的妆容擦淡许多。

*

允阳王宫广袤，西边依山傍水，凿池引渠作蓬莱湖，湖边宫苑园林勾连，以为游乐览景之地。

褚铭免了仪仗，未携妃嫔，只带内侍二十几人前来，待他到时，褚策与明玉已恭候在亭榭中。

褚铭冉冉走近，顿步，令明玉擡头，落目微微一怔，对跪在一旁的安平笑道：“安平，你那些伶人成天咿呀作态，扮些英雄美人的千古绝唱，不过是木刀蜡枪，粉妆敷面，内里都是假的。孤眼前这一对，才是真正的英雄美人。”

明玉俯首，只觉怎的应答都似不大得体。幸得褚策与安平接话过渡过去，她默然随着几人上了画舫。

蓬莱湖景致果然优胜，碧湖连天，青山远接，两岸绿树红亭，狭处一道拱桥，秀如峨眉。

清风徐来，画舫里纱幔浮动，褚铭褚策父子两人饮酒笑谈，明玉敛手侍候一边。

方才短短擡头之际，她已将褚铭面貌看了清楚。

难怪外人妄自揣度，七公子褚萧方是褚铭意之所属，这二人长得真是像了。身材颀长，眉目深秀，那俊逸姿容，岁月都不能轻易抹去。只是褚铭久居王位，多一份威严，面对儿子，又有一份和蔼。

明玉听闻，他曾对人评褚萧——“七儿能屈能伸，擅利义决机，类孤。”再评褚策，则是“为之忧，恐刚不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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