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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敲门声响了三声之后,红木门从内打开。
陆淑贞脖颈系着围裙,手上拿着锅铲,匆匆地扫了一眼站在门外的陆铮,没好气道,“敲什么敲,没看见门上有门铃吗?”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厨房。
陆铮站在门口,借着微弱的月光,瞧见了在那在木门上存在的红色小按钮。
陆淑贞家的装修精良。
陆铮家那老破小的房子,劣质的木地板因为年久失修,开裂出了很大很多的一条条黑缝,藏污纳垢,不论晏霞如何打扫都无法处理干净。
而陆淑贞家却不是,三室两厅的房子对于那时候的陆铮来说,是她梦寐以求的大房子。客厅到卧室都铺着上好的木质地板,光洁又平坦。
在陆铮的正前方,是一个一米五宽的鞋柜,鞋柜的下方有两双拖鞋。
一双是样式可爱小巧的女士拖鞋,另一双则是要大上许多的普通拖鞋。
陆铮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眼前的拖鞋摆放,让她想到以前来陆淑贞家过夜的场景——
陆淑贞家的浴室里不像陆铮家里,每个人都拥有一个牙杯。
陆淑贞家只有两个牙杯,一个属于他们的女儿钟梓,另一个属于陆淑贞与钟兴国两夫妻。
陆铮作为“穷”亲戚,是不能拥有单独的杯子的,但她也不能用钟梓的,因为钟梓一定会像之前的巧克力一样,怒气冲冲地跑去和陆淑贞告状。
陆铮总是习惯用掌心盛水,用自己的掌心当作牙杯。
而喝水也是如此。
陆淑贞的家里同样只有两个水杯,她从不会告诉陆铮别的水杯在哪里,包括一次性水杯。饮水机上倒插着只剩一点的水桶,旁边放着两个杯子,杯子的样式和拖鞋、和牙杯一样。
所以,陆铮也是和刷牙一样,用掌心去接那来自饮水机的温水。
当时尚且年幼的她,只会逆来顺受。
但当凉水顺着十指的缝隙滴落在木地板上后,陆铮又匆匆跪下,用自己的衣袖擦拭地板的瞬间,她幼小的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狼狈。”
“太狼狈了。”
“如果可以,我不想住在这里了。”
但现实总是不会让一个孩子去做选择的。
“你愣着干什么呢?”陆淑贞端着刚炒好的菜,走过发愣的陆铮身边,一脸不满地开口,“脱鞋进屋啊!”
她的双脚上,踩着属于她的拖鞋。
而陆铮的双脚上,踩着的是自己已经起了毛球的白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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