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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文在这一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已经超过了寻常的关系。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微妙感。“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傅生看着蒋文看着他走神,开口说,“你这么盯着我看。”蒋文啊了一声,快速地回神:“我出来送陆离的生物老师。”“老师?”傅生向病房里走。蒋文说:“这个老师真不错,还专门来一趟。送了几张试卷。”傅生没在意,应了一声,随手推开了门。房间里,冷着脸的少年坐在病床上,原本修长的腿此时被包的像个粽子,幸亏是坐着,要是躺着那长腿病床怕是都搁不下。下午的阳光在窗户里照过来,落在他黝黑的眼睛里,他可能以为是蒋文,头都没抬。“我看看这是谁家的粽子落医院了。”傅生看了一会,说笑地开口。陆离听到声音,猛然抬起头来,黝黑的眼睛闪过一丝惊喜,须臾又极快的克制住,坐在床上捏着手指不说话。傅生走过去,目光落在陆离是腿上,声音比平时要轻很多:“这么严重?还疼不疼?”陆离抿着唇摇了摇头:“不疼。”沉默半晌,他沉着声音开口问道:“还走吗?”“不走了,”傅生看着人说,“我就离开一段时间,你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要是再待一段时间,那还得了?”陆离抬头,平静地看着傅生,对峙半晌,看着那双眸子沉静地看着他,他抿着唇败下阵来。看着那双眼睛的笑意,他就知道傅生知道了。他在傅生的注视下,动了动打了石膏的腿,蒋文慌忙跑过来:“哎,受伤不能乱动。傅生你也不说说他。”傅生只是弯着眼睛看着,然后蒋文就看着陆离这么水灵灵地站地上了。他看得眼珠子都瞪大了,干巴巴地对着傅生说:“啊,我还不知道你还有神医的潜质呢。看了几眼就好了?”傅生看了蒋文一眼。觉得这个二百五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他回来进医院的时候,就听见两个护士站在走廊里聊天,走过去听了一耳朵。一个说:“现在的学生真是压力太大了,你看都把学生逼成什么样子了。”“咋了?你家孩子不是刚上小学吗?小学压力就这么大?”另一个惊讶?“不是我家的,今天摔到腿的那个小伙子,伤口确实不轻,但是远远没到打石膏的地步,一看就是为了不想去学校上课。”傅生无奈地笑了一下,手指敲了敲陆离的额头:“不装了?”陆离抿着唇,他越心虚的时候脸就越冷,在床上坐着不说话。一会护士拿着纱布走进来,看了一眼傅生:“你是他哥哥吧。”傅生嗯了一声。“我上午包扎的时候就给这个同学说了,”护士一边拆了石膏一边说,“包这么厚不利于伤口的恢复,但是这个小孩太犟了。现在这是想通了?”陆离的脸色越来越麻木,甚至带上几分郁闷。傅生看着他的脸色,唇角的弧度扬了一下,对着护士道:“想通了,决定好好做人。麻烦了。”直到腿上的东西都拆下来,露出没有包裹的长腿。——只见这双笔直的腿上,从膝盖到小腿的地方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还挺深,傅生看着伤口,抿了一下唇。护士说:“这个伤,幸亏不深,不然就不是上药这么简单了。下次可要注意点。”傅生站在一旁,嗯了一声。伤口包扎好,护士交代说:“不能碰到水,走路的时候走得慢点,别出汗,后天的时候来这里换药布,剩下的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可以出院了。”傅生说了一声谢谢,转身看着陆离,见人不动,他说:“不想走了?还是要我背?”他看着陆离的腿,其实刚才他还真打算背着人下去的,但是陆离现在窜的比他都高,人又倔,八成是不肯的。果不其然,陆离那双眼睛看了傅生一眼,转身就出了门。从他角度,能到到少年绷紧的侧脸。傅生叹了一口气。孩子太倔了也不好。办完出院手续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天空竟然飘起了小雪。傅生和陆离在巷子口下了车,蒋文兀自去停车,车子引擎声很快就消失在长道上。路灯在巷子里毛毛的散着光,两个人的衣服上很快落了一层细密的雪,陆离身上只穿了一件卫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傅生侧首看了他一眼:“冷吗。”陆离摇了摇头。傅生看了他一会,朝他伸出一只手。陆离半撩起眼皮:“干什么?”傅生说:“怕你再摔倒,牵着你走。”陆离抿了一下唇,觉得傅生又在打趣他,他瞪着眼睛倔强地看着人。傅生看着他的神色笑了一声:“没有笑话你。”说着,他眼尾垂了一下说:“下雪天路滑。”陆离垂眸,看着灯光下的那只手,那只手很瘦,手指很长。就这么一会工夫,已经落了雪,又很快被掌心的温度融化。他睫毛垂了一下,半晌才将自己的手指放在那双手上。傅生牵着他,两个人走在灯下。陆离闷着头没有说话,这条路明明很短,两个人却像是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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