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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旨意要求“即刻启程”,姜亦尘却是将在外捡能听的听。
安煦身体还虚,白天精神尚可,接连几天夜里又在烧,姜亦尘便以各样事由拖着不启程,直到安煦状况极稳定、接连两日没发热才出发。
不仅如此,六殿下还把马车让出来了。
安监正不客气,独自霸占车厢,或闭目养神,或捣鼓些破果核。
司天堂典藏医术异术,安煦身为监正,匠艺自然高超。
车马摇晃,他的手极稳,在小桌上架置一台巴掌大小的机扩,精钢锉刀随着动力轴抽拉能给果核去皮、抛光,再用钻头打出天地孔,拿线绳一串便是玩物。那珠串是贝叶果,因高僧在其果树大叶上书写经文得名;安煦手上这串浅黄、深棕错落排布,捻在手里仿佛握着一把秋天。
“大人,这破玩意有什么好玩,珠翠玉石不是更美吗?”庆云见安煦掀帘透气,跟他搭话。
“贵贱是人赋予的意义。玩物玩个高兴,我同它是你情我愿,谁也不亏。”安煦提着珠子展开,“不好看吗?”
“……啊,好看。”
庆云随口答,心想:珠子可没说“我愿意”。
他看安煦倚窗坐得随意,发烧几日又清减不少,眉眼轮廓因此更深邃了,心道:幸亏景星没在,否则见大人顶着这张俊脸说云里雾里的神叨话,他又得五迷三道的。
双生兄弟心有灵犀。
腹诽让坤灵镇药铺里的景星打个喷嚏。
他跑遍了幽州、京州给安煦寻一味药材,最后在这前后不挨的小破镇子寻到了。
掌柜指使小厮取药,还没回来,他正等得无聊,听见门外车马声响,向外张望——不算浩浩荡荡的车队在药铺门前停下,队伍正中是驾乌木车,低调奢华。
帐帘掀开,下车之人气韵雅绝,居然是自家大人。
景星大喜,冲出屋去。又见队尾一人策马急奔到安煦身旁,翻身下马扶他。少年眼睛顿时瞪大三圈,亏的性格比兄弟沉稳,才没又咋呼一次“邪灵退散”。
若论姜亦尘的皇子身份,他眼下除了陈默,只还有几个不会武的伙夫小厮随形,实在寒酸;但这放在苦寒小镇,边也是值得一看的热闹,医馆掌柜也出门来看。这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到姜亦尘先一愣,旋即笑了:“前几日收到晗川兄的传信,以为你要明日才到,真是好快的脚程,”他往前迎,看清姜亦尘的面黥,奇道,“晗川兄入行伍了吗?”
“半年前的事,父亲让我到军中历练一二。”姜亦尘回答。
安煦心道:原来他们认识。晗川,嗯……晗霞烁烁,川行山止,这表字真是绵延无限的好意头。不知是谁给他取的。
姜亦尘见安煦发愣,在对方腰间持着分寸轻轻一拂,无声示意“里面请”,介绍道:“这位是萧大夫。两年前我途径此处遇险,是他一碗药救回我半条命。对了,你的腿伤可以请他看看。”
“你遇什么险?”安煦问。
姜亦尘满不在乎:“遇见山匪,寡不敌众。”
安煦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看他满脸写着“快让萧大夫给你看看”,便没再多说,低眉顺眼地微笑点头:“劳烦萧大夫。”
——反正你看不出个所以然。
萧大夫还他一笑,进屋开始打量他。
这也太尽职了。
安煦被他看得不自在,想找事由开溜,门口突然一阵急切脚步声。
来人是个姑娘,衣着朴素、头巾包发,气喘吁吁冲进屋:“萧叔叔,我阿妈又犯病了!你快去看看!”
萧大夫闻之色变,交代一句“是急症”,一溜烟出门。
安煦乍看沉稳,其实是端出来的,他年纪轻轻被扶上高位,总怕人说他毛躁。
这会儿身边没有老夫子跟着,他好奇心起,也即刻追着去。
坤灵镇屁大点的地方,镇东走到镇西不过一刻多,目的地是镇中唯一的客栈,眨眼功夫就到。
客栈带院,主楼是个小二层,外围砖面很新,房间不少,但生意清凉。
只不过,众人还离挺远就听到嘈杂一片,院里羊叫混杂着女人的呼嚎。
萧大夫过院绕羊圈,直奔声音源头,推开后院木屋的门,直奔床边去。
呼嚎声源自床上的妇人,她被绑了手脚,正难以自控地抽搐,双眼上翻,嘴边全是污物。
“莫慌!”萧大夫摸出银针,几针下去……
妇人抽搐渐缓。
“怎么又这样了?”萧大夫长出一口气,见妇人情况稳定,边给她解绳子,边问姑娘。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姑娘话未说完,妇人突然又不对了。她双目暴睁,弹起来扑向萧大夫,拔出头上骨簪,胡乱刺下去。
萧大夫翻巴掌掸开簪子,推住妇人肩膀,二人重心不稳一起跌倒。
姑娘见状也惊了,要去拉妇人,可武疯子向来不好惹,全不认人,先一脚将姑娘蹬个跟头,又见大夫手臂续在嘴边,张口就咬——
萧大夫长声惨嚎,手臂顿时鲜血淋漓。
这还没完。
妇人偏头猛扯,扯下萧大夫手臂上一块肉。她咧了咧嘴,竟似在笑,血水合着口水自嘴角往下淌,再一仰脖,连血带肉吞下去,恶鬼一样。
而她还不满足,抬手掐住萧大夫,要咬他脖子。《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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