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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闯也知道很多事不可能,水中望月远比想要伸手够到月亮容易得多,可九儿那么好,叫人舍不得放手。
男人起身系上西装纽扣,走到房间门口准备离开。
徐闯追上去,“陈先生!能不能让我再见一面九儿,就一面!”
他回过神来纠正,“霁雨晨我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陈施然回过头来,镜片后的双眸映着数不清的冷漠。他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在秘书的护送下上车,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算作对所闻请求的拒绝。
秘书回到茶室,向徐闯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徐先生,劳烦借一步说话。”
-
密闭空间内阴暗潮湿,空气浓稠犹如化不开的墨。徐闯感觉身陷沼泽,沉重水汽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到霁雨晨在哭,趴在暖金色的大床上呜呜咽咽。他的身上遍布红痕,冷白色的皮肤将那痕迹映衬得艳丽无比。徐闯想要伸手抱抱他,眼前之人却犹如透明一般,穿过自己的手臂、指间,全无一丝踪迹可循。
他心头一慌,迈步向前追去,可无论他走得多快,两人的距离却丝毫不见缩短,反而越来越远。徐闯终于忍不住跑起来,霁雨晨却始终像那悬在天边的弯月,漂浮在自己的视野尽头,遥不可及。
“九儿!”
他嘶声大喊,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来。他半撑着胳膊趴在枕头上,软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细嫩如雪的肌肤。
霁雨晨回头看他,脸上满是泪痕,眼尾的那抹红惊心动魄,令人心碎。
徐闯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早已被汗水浸湿。他抬头环顾四周:身边尽是废弃的药品储藏罐,墙壁布满灰黑霉斑,像是年久失修的厂房。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短暂惊诧后感官缓慢归位,徐闯发觉空气中霉味厚重,不远处似乎有片窗户的玻璃碎了,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可它却丝毫没有给其内部空间带来半分清凉,徐闯猜想,深市的气候大概就是这样,台风之后潮意会更加严重。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坐在椅子上试图活动,发现手脚已被绳索固定,拴在椅子上。徐闯用力挣动了几下,绳结被打得很紧,几乎没有逃脱的余地。
他试图回忆自己被困此处的原因,记忆终画停留在秘书看似温柔和善的微笑,他给了自己一张支票,上面是徐闯从未想过的天文数字。
秘书说,“这张支票够您一辈子衣食无忧,条件是要答应不再出现在小少爷面前,您便可以拿走。”
徐闯将那支票还给了秘书,收获理解性的微笑。他递给自己一杯茶,说是陈施然很喜欢的茶种,听来价格不菲。
秘书让他再多尝尝,等雨小些再送他回去。
徐闯的记忆停留在喝过茶水的半刻之后,车内的视野摇摇晃晃,雨点砸在顶棚上犹如剧烈的白噪音,哄着意识模糊的人入睡。
再次醒来眼前是截然不同的景象,窗外的雨停了,晨光熹微,徐闯猜想是秘书在那茶里放了东西,不然自己不会全无反应。
他试图喊了两声:“有人吗?”
回应自己的是空灵回声,和全然空旷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真相是真
真相是假
重逢
夜里11点。
霁雨晨从房间里出来,问守在门口的人,“陈施然呢?他还没回来?”
佣人低头答应,“少爷今晚加班,小少爷您有什么吩咐?我可以替您转达。”
霁雨晨咬了咬嘴唇,“回来让他来见我,我等着。”
他现在亟待确认陈施然到底想干什么,秘书晚上送来一张机票,明天下午两点飞西雅图的航班,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他被告知不需要携带任何行李,护照有专人保管,届时会被送往机场。
霁雨晨不知为何陈施然要突然将他送出国,还那么着急。台风天航班都不一定能按时起飞,这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他向秘书试探,“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对面缄口不言,只让他好好休息,一切都有老板处理,无需小少爷操心。
霁雨晨大概能猜到陈施然的用意,将自己送往国外是无论基于任何目的都成本最低、效果最优的方式,就像他对霁孟延所做的那样。届时自己所留存的社会效应会被降到最低,即便股权归属没有转移,远洋也已经改姓陈了。况且这么做能够最简单明了地切断他和徐闯的联系,何乐而不为?
霁雨晨坐回床上深吸口气,思考逃离这里的方式——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安装了报警器,出口在未经验证被开启时会触发警报,而自己现在没有验证权限,意味着他能逃脱的途径非常有限:明天去往机场的路上,或是机场大厅、登机之前的短暂时间。
霁雨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水晶吊灯在黑暗中折射出细碎光泽,像是暗夜中的星星,在眼底纷繁闪烁。他不由想起文采别院门口的身影,那么熟悉,真的很像徐闯。
当时他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徐闯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前塘村离着那么远,他要怎么过来?又住在哪?如何找来的这里?可他后来仔细想想,那个身影自己见过千次万次,应该不会看错。
他开始怀疑徐闯就在深市,他明明说过要来找他,虽然只是询问,征求自己的意见,可若是他真的来了呢?或许现在正近在咫尺,只要逃离这栋房子,就能见到。
霁雨晨在脑海中思考各种逃脱途径,一遍遍复盘成功的可能性,一整晚都心神不宁。台风过境的夜晚漫长难熬,清晨天光微亮之时门口传来异响,霁雨晨竖起耳朵听,男人嗓音低沉,跟佣人说了什么,没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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