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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那个吻的触感,温热而短促,像一片被阳光烘得微暖的羽毛,轻轻落下,又倏然离开。还有那句“都是老公老婆”的、带着点无赖却又理直气壮的歪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形状圆润的小石子,接连投入我原本就不甚平静的心湖。水面下暗流涌动,水面上的涟漪却一圈圈扩散开来,轻柔地拍打着岸堤,久久无法平息。苏晴脸上的红晕,如同宣纸上不慎滴落的胭脂,慢慢洇开,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半晌都没有完全褪去。她不再试图挣开我捧着她脸颊的手,那只手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细腻的纹理和微微升高的温度。她只是垂下了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胸口在米白色开衫下微微起伏。那份显而易见的羞恼之下,隐隐约约的,却透出一种认命般的、微弱的顺从。她似乎放弃了在言语和肢体上与我(或者说,与我们)进行更明确的对抗,只是将自己缩进一种沉默的、略带僵硬的姿态里。这种顺从,奇异地取悦了我。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确认了我刚才那个吻和那句话的“效力”。它让我心底那丝从昨夜延续至今的、因将前妻拉入这混乱关系而产生的、难以言喻的拉扯感和隐隐刺痛,稍稍松缓了一些。仿佛在说:看,她也并非完全抗拒,她也在……慢慢接受。而王明宇那句带着纵容笑意的“都漂亮”和“调皮”,更是像一勺温热的、甜度恰到好处的蜜糖,轻轻地、均匀地浇淋在我们三人之间这刚刚经历了激烈情事、又混杂着前尘往事的诡异氛围之上。蜜糖缓慢流淌,将那些尖锐的棱角、尴尬的沉默、未尽的羞耻,都包裹起来,粘连在一起,形成一种甜丝丝、暖融融、却又无比粘稠的胶着状态。我们被这种胶着包裹着,暂时谁也无法,或者不愿,轻易挣脱。车子稳稳停在一栋独立的日式温泉别墅前,轮胎压在铺着细小鹅卵石的车道上,发出轻微的、令人安心的嘎吱声。周遭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青苔、石灯笼、修剪得当的松树,在秋日下午的光线下显得静谧而富有禅意。司机动作麻利且无声,早已将我们的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放在别墅门廊下,随后便驾车悄然离去,留下绝对的私密空间。王明宇率先推开车门下车。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光。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里面是简单的黑色衬衫,此刻脱下夹克随意搭在小臂上,整个人显得比平日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度假的松弛感。他转过身,朝还未下车的我们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掌宽厚,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带着掌控意味的引导姿势。我深吸了一口车外清冽微凉的空气,仿佛要驱散肺里残留的、车厢内那种混合了情欲与皮革的燥热气息。然后,我拉起了身旁苏晴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微微蜷着——带着她,一起踏出车门。脚踩上别墅前柔软的草坪,微微下陷的触感很舒服。空气里飘散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不远处温泉的、淡淡的硫磺味。远处是层林尽染的山峦,深深浅浅的红、黄、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巨大的、饱和度极高的油画。更近一些,能看到我们这栋别墅侧后方,其他别墅屋顶升腾起的、袅袅的白色的水蒸气,在微风中缓缓飘散。方才车厢内几乎要灼伤人的旖旎与燥热,似乎被这开阔、宁静、带着山野气息的环境冲淡、稀释了一些。但那种无形的、将我们三人紧密缠绕在一起的暖昧纽带,非但没有因为空间的转换而松动,反而在这片无人打扰的私密领地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象化地萦绕在心间。它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一头系在我手腕,一头系在苏晴腕间,而线的中心,牢牢握在王明宇手中。办理入住的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无需我们开口。前台身着和式制服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对王明宇的态度是恰到好处的恭敬,对我们两位随行的女伴,也只是报以职业化的、毫无探究意味的礼貌微笑,迅速递上门卡和必要的说明,便躬身退开。这种周到而疏离的服务,让我和苏晴都暗自松了口气,至少暂时无需面对外人可能投来的、令人不适的好奇或审视目光。独栋的别墅私密性极好。推开厚重的原木移门,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松木清香扑面而来。室内是典型的和式风格,宽敞的客厅铺着浅色的榻榻米,中央摆着一张矮几和几个蒲团。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便是私密的露天温泉庭院,景致一览无余。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整个空间显得通透而宁静。“先去换衣服,泡一会儿解乏。”王明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已经脱下了夹克,随手搭在客厅沙发的扶手上。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小片锁骨。语气虽然是惯常的、带着吩咐意味的口吻,却没了平日工作场合的那种冷硬和不容置疑,反而透出一种难得的、属于私人时间的松弛感。我和苏晴对视了一眼。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很快移开,落在了我们各自的行李箱上。我们没有多言,各自拎起自己的小箱子。别墅有两间卧房,主卧宽敞,带着独立的洗漱间和更衣区,推拉门正对着庭院景观;次卧稍小一些,但布置得同样温馨雅致。我脚步在走廊里顿了顿,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她的选择。苏晴微微咬了下唇,那是她紧张或为难时的小动作。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持:“我住小的那间就行。”“一起住大的嘛,”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凑近一步,伸出手,挽住了她有些僵硬的胳膊。我的浴衣袖口宽大,滑落下来,露出手腕一截白皙的皮肤。我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撒娇的央求意味,“床那么大……我们晚上还能说说话。”话一出口,我自己心里也微微一动,像被羽毛搔了一下。说说话?说什么呢?说说今天车上那惊世骇俗的亲密?说说昨夜酒店里混乱的记忆?还是说说……我们之间,因为这同一个男人而变得如此微妙、尴尬、又难以切割的关系?苏晴似乎也被我这突兀又亲昵的提议惊到了,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一眼主卧那扇敞开的、显得格外宽大的门,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目光迅速掠过客厅——王明宇已经坐在了矮几旁的蒲团上,拿出了平板电脑,似乎开始处理邮件,侧脸线条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平静。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泛起了一层薄红,像初熟的桃子。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不了……我还是自己住吧,方便些。”她语气里的那份坚持,让我没有再勉强。心底那点隐秘的、想要在夜晚无人时更亲近她、或许是想确认什么、或许是想弥补什么的冲动,被一丝淡淡的、冰凉的失落感取代。但很快,这失落又被一种莫名的释然冲淡。也好,我想。有些距离,或许对我们彼此都好。这潭水已经够浑了,夜晚同床共枕,谁知道又会滋生出怎样难以预料的情愫或尴尬。我们各自回了房间。度假村提供的浴衣质地柔软亲肤,我的是一套浅樱粉色,苏晴的是淡鹅黄色,整齐地迭放在榻榻米上。我脱下身上那件经历了车上旖旎、已经有些皱巴巴的樱花粉毛衣和里面的衣物,换上浴衣。柔软的棉布贴在肌肤上,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宽大的设计掩去了身体曲线,却自有一种慵懒随意的风情。我用配套的腰带在腰间松松系了一个结,对镜看了看。长发微卷,几缕碎发落在颈侧,浴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肤,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消退的情潮红晕,眼睛里水光未褪,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事后的、柔软的妩媚。当我拉开卧室门走出去时,苏晴也刚好从次卧出来。她穿着那身淡鹅黄色的浴衣,同样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是另一种味道。她身材纤细,浴衣的宽松更衬得她有些单薄,却别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温婉。她的长发乌黑顺直,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松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五官。脸上红晕未消,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拘谨,整个人像一株安静绽放的鹅黄色水仙,清新,淡雅,带着一种居家的、毫无攻击性的柔美。这模样,和我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神情冷静干练的前妻形象,奇妙地重迭,又清晰地分离。眼前的她,更柔软,更易碎,也更……让人心生涟漪。王明宇也已换好了浴衣,是一身深蓝色的,布料挺括,衬得他肩背宽阔,腰线紧实,浴衣下摆下露出的小腿线条结实有力。他平日被西装包裹的严肃冷峻气质,被这身休闲装扮和慵懒姿态冲淡了不少,但那种居于上位、掌控一切的气场,却依旧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他放下手中的平板,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像在检视两件刚刚换上合适装束的藏品,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简单评价:“还不错。”没有过多赞美,但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足以让我心尖微颤,也让苏晴的头垂得更低了些。我们三人不再多言,穿过宽敞的客厅,推开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步入了私密的露天温泉庭院。瞬间,温热湿润的水汽混合着庭院里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巧。中央是一个用天然石头砌成的、不规则的汤池,池水清澈,正冒着袅袅的白烟。池边散落着几块光滑的踏脚石,一侧栽种着几丛修竹,竹叶青翠,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另一侧则是一棵姿态优美的红枫,叶片已经染上了绚烂的红色,在温泉蒸腾的白汽和午后阳光下,红得惊心动魄。院子边缘有木质的篱笆,很好地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营造出一个绝对私密、宁静的小天地。水温恰到好处。当我试探着,先将一只脚浸入水中,然后是整个身体缓缓沉入那滑腻温暖的泉水中时,全身的毛孔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舒畅地张开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神经的紧绷、心头那些翻腾不息的爱欲纠缠、羞耻愧疚……所有复杂沉重的情绪,似乎都被这包容一切的温泉水温柔地包裹、熨帖、软化。我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喟叹。背靠着池边光滑的石头,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热力渗透进四肢百骸。苏晴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与我隔着氤氲升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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