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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们都愣住了。
&esp;&esp;空气凝固了几秒。
&esp;&esp;然后,堂兄收回手,声音干涩:“那……那我走了。你……你照顾好自己。”
&esp;&esp;“嗯。”我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路上小心。”
&esp;&esp;他转身,拉开门。夜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庭院的小径尽头,然后大门缓缓关上。
&esp;&esp;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esp;&esp;手里还捏着那个红包,粗糙的纸质摩擦着指尖。我低头看着它,看着自己握着红包的手——手指纤细,指甲精致,腕表在玄关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esp;&esp;然后,我慢慢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把脸埋进膝盖。
&esp;&esp;真丝裤子贴着皮肤,滑溜溜的。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了一些,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肌肤。我能闻到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早上喷的,玫瑰混合着雪松的味道,优雅,昂贵。
&esp;&esp;也能闻到红包上残留的、属于堂兄的味道:淡淡的烟草,汗水,还有那种底层劳动者身上特有的、混合着生活艰辛的气息。
&esp;&esp;两种味道在鼻腔里冲撞,像两个世界在对抗。
&esp;&esp;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和堂兄在河边抓鱼,他把我推下水,然后大笑着拉我上来;少年时他替我打架,额头被砖头砸破,血流了一脸还嘴硬说不疼;后来我进城工作,他送我上车,塞给我两百块钱,说“省着点花,城里东西贵”……
&esp;&esp;而现在,他叫我“妹”,给我塞红包,求我帮他女儿上学。
&esp;&esp;而我,穿着真丝衬衫和裤子,住在带泳池的别墅里,是一个被大领导包养的情妇。
&esp;&esp;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我咬住嘴唇,把它压下去。
&esp;&esp;不能哭。妆会花。
&esp;&esp;我慢慢站起来,腿有些麻。走到玄关的镜子前,我看着里面的女人:头发有些乱了,眼眶微红,但整体还是好看的,甚至因为那点红眼圈而多了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esp;&esp;我抬手整理头发,手指碰到脸颊,皮肤细腻光滑。然后,我把那个皱巴巴的红包,轻轻放进了真丝衬衫的口袋里。
&esp;&esp;口袋很浅,红包露出一角。粗糙的红纸和精致的真丝形成刺目的对比。
&esp;&esp;我转过身,走向楼梯。
&esp;&esp;拖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真丝裤子随着步伐摆动,沙沙作响。上楼,回到卧室,关上门。
&esp;&esp;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庭院路灯的光。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堂兄已经走了,庭院空荡荡的,只有那棵红枫在风里轻轻摇晃。
&esp;&esp;我站了很久。
&esp;&esp;然后,我脱掉拖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帽间,打开灯。满柜子的衣服、鞋子、包包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站在这片奢华中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esp;&esp;香槟色的真丝衬衫,米白色的阔腿裤,长发微乱,妆容精致。
&esp;&esp;很美。
&esp;&esp;但也很陌生。
&esp;&esp;我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一粒,两粒……珍珠扣子温润的触感在指尖停留。衬衫滑落肩头,掉在地上,真丝料子堆在脚边,像一摊融化的月光。
&esp;&esp;然后,是裤子。扣子解开,拉链拉下,米白色的真丝顺着腿滑下去,堆在脚踝。我抬脚迈出来,赤裸地站在镜子前。
&esp;&esp;镜中的身体一丝不挂,在衣帽间明亮的灯光下毫无保留地呈现:胸脯饱满,腰肢纤细,臀部圆润,腿又长又直。皮肤白得像雪,上面还残留着昨晚周正留下的痕迹——胸口的吻痕,腰侧的指印,大腿内侧的红痕。
&esp;&esp;那些痕迹在雪白的皮肤上刺目得像某种宣告。
&esp;&esp;我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那个最深的吻痕。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酥麻。然后,手向下,滑过平坦的小腹,停在腿心。
&esp;&esp;那里还残留着昨晚性爱的感觉——被填满、被撑开、被剧烈冲撞的感觉。指尖碰到外缘时,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esp;&esp;我闭上眼睛。
&esp;&esp;脑海里闪过堂兄的脸,他复杂的眼神,他叫我“妹”时声音里的哽咽,他拍我肩膀时僵在半空的手。
&esp;&esp;也闪过周正的脸,他汗湿的额头,他暗沉的眼睛,他进入我身体时低沉的喘息。
&esp;&esp;还有田书记的脸,王明宇的脸,苏晴的脸,乐乐和妞妞的脸,父母苍老的脸……
&esp;&esp;所有这些脸重迭在一起,最后都模糊了,只剩下镜子里的这具身体——美丽,性感,年轻,但承载着太多不属于它的记忆和身份。
&esp;&esp;我睁开眼,看着镜子。
&esp;&esp;然后,我慢慢地、对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扯出了一个微笑。
&esp;&esp;嘴角上扬,眼睛弯起,八颗牙齿,完美得无懈可击。
&esp;&esp;就像我平时练习了无数次的那样。
&esp;&esp;然后,我转身,不再看镜子,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真丝的床单贴着赤裸的皮肤,凉丝丝的。我把脸埋进枕头,闻到了自己头发的香味——昂贵的洗发水,玫瑰和乳木果的味道。
&esp;&esp;也闻到了枕头深处,隐约残留的、属于周正的气息:汗水,烟草,还有那种最原始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esp;&esp;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esp;&esp;就像我的生活,我的身份,我的一切。
&esp;&esp;混乱,矛盾,但又真实地存在着。
&esp;&esp;我闭上眼睛,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谁说:
&esp;&esp;“晚安,林晚。”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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