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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莲退开了一点。
“你晕血,我晕车,”矢莲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地说,“这实在是…”
黑泽崎拧眉,感到不明所以:“你晕车为什么会和我晕血并列。赛车是我的职业。”
矢莲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手指头看,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刚刚黑泽崎指尖的血,猩红干涸。
“真是阴差阳错啊。”
黑泽崎没有理解这句话,也不知道他现在身上突然冒出来的疏离是为什么。看着矢莲低垂的雪白脖颈,他挪开眼。
这段经历他对以前朋友从来也都是模棱两可,他觉得是一个耻辱,在刚刚,却对着矢莲撕开了伤疤。
就好像什么都可以和小母亲说的。
他拧了把脸,声音低低的,“车队让我停赛半年,做好心理辅导。”
在心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出了失误,会给很多赛车手造成终生心理阴影。
“黑泽昴趁势和所有媒体说要让我继承家业。他看起来是拯救了儿子,是吗——其实他只是为了把我胁迫回千叶城。这场事故,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来否定我的职业了。”
黑泽崎笑了笑。笑容有冷嘲的意味。
“他的孩子不多,每一个都不能浪费。如果不对家族有贡献,做家主的是难以容忍的。”
矢莲说得清脆:“大人错了。”
黑泽崎顿了顿,看向他。
“我觉得你的职业很好,”矢莲把他的脸捧在手心,像对小孩子似的低头亲了亲他,“请坚持下去。”
这是一个完全自上而下宠爱的吻,从来还没有人这么对待他。黑泽崎在他温热的掌心和包裹的气息中闭上眼。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黑泽幸。是真正由矢莲生出来的。
他是不是也需要一个人像母亲一样,承认他,在精神上支持他,在最亲密的距离,以这样不容分说的态度。就像哨兵和他的向导。
“这是一个阴险的失误,”矢莲似乎不察,眼底闪烁着光晕,温柔地说,“黑泽崎,你不会被否认的。”
黑泽崎不知道自己的脸色也柔软下来,他只是看着矢莲此刻的神情。大概是在刚刚那跃坡之后吧,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还没平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越跳越烈,那地方突然像电流击过一样柔软得抽搐着,让他几乎有点困惑。
你在勾引我。他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嘴唇张了张。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最后他低声说,捉住矢莲放在他脸侧的手,亲了亲。
但我也确实想听你说这样的话。
“但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
矢莲说:“大公子只是个孩子罢了。孩子是该被疼爱的。”
这句话又惹得黑泽崎感觉不好,“我不是孩子。”
他坐起来把矢莲掀翻,摁在自己怀里,顽劣地说,“你感觉一下我是不是孩子。”
被滚烫结实的大腿贴着身体,矢莲注视着他,皱着鼻子,翘着唇角似乎有点无奈,“……”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黑泽崎的大腿,“放开。”
黑泽崎低头看着他,享受着这一刻,然后突然笑了:“我一开始对你产生兴趣,是觉得很恶心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矢莲停了下来,斜睨着他,“……”
“不是因为你本身——而是觉得是我父亲的血统在作祟。”黑泽崎口吻冷淡,锁着矢莲面容的眼神却炽热,“大概,是他那种老古董的审美。”
喜欢这样居高临下地凝视一个柔怜端庄年轻清纯的东亚裔美人,然后在手心玩弄得风情万种,像养一块璞玉,逐渐变得惊艳。
这种想法变态而阴鸷,好像是富有掌控欲的老男人才能拥有的趣味。
黑泽崎说,“我祖父是那里首屈一指的大家族,那场全球大辐射后,他们从森林和冰原西下,也加入建立这最丰盛富饶的世界中心。”
“我母亲大方外向,喜欢运动,她们那个种族的女人是不会坐在家里的,”黑泽崎说,“她不符合黑泽昴对于联姻的期待——一个贤妻良母,这导致他们关系很差。最后,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探险后的意外染病过世了。”
“我继承了她的血脉,也喜欢户外运动,我觉得我应该…”黑泽崎的眼睛深深地看着矢莲的脸,目光幽深,“我应该跟黑泽昴是不同的。”
他年轻,自由,光明,性感,高大而健美,被全世界仰慕。就像一个大众男神不会在家里偷藏充气娃娃。
黑泽崎顿了顿,“可是为什么,在这里又殊途同归了?”
他感觉矢莲在慢慢地抚摸他的手掌,好像非常宽容,非常温柔。
“可你遇到的我,已经不是大人第一次见我时的样子了啊。”矢莲无辜地道,微微歪着头。
黑泽崎想,是了。
他释然地笑了笑,低下眼。
矢莲这时又扣了扣他的手掌,“可你想不想知道大人有提过女士?他不是这么评价她的。”
黑泽崎扬起眉:“完全不想。”
他感觉矢莲似乎挑起了眉毛,静静端详他的脸。
“不会吧,”黑泽崎说,“你觉得我还是那个等待着父亲摸头的小男孩吗?”
“他的评价没有意义,”他说,“我从小就不需要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如果有人强调我是他的儿子,我会打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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