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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冰移开目光,冷冷地开口,“稳定的工作?是为了以后可以随时来找我要钱吗?你的算盘打错了,我一分钱都不可能给你!”
岳秀玲像是受了刺激,大声喊道:“那我们就一起死!反正你弟弟活不了,我也活不下去了,以后我就天天来这里闹,你可以不在乎,你同事也不介意吗?你的领导会怎么看你,你以为你还能正常的工作吗?”
梁冰双手紧紧攥起,耳边嗡嗡作响,她瞪大眼睛抑制住眼眶里的温热,喉咙艰涩地发不出声音,只能一言不发看着面前歇斯底里近乎疯狂的嘴脸,她想不通,记忆中那个柔顺温和的女人怎么会变成如此恶毒的模样?
直到她突然一把被人拉开,回过神才发觉身边站着提前回来的燕雪舟一行人。
他的气色不太好,这些天,几乎是没有休息日地连轴转,衣着再光鲜,也遮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叫保安!”
说着,燕雪舟用眼神示意了下郑蔚,推着梁冰的肩膀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
一路无言,他把梁冰领到工位前,就进了办公室。
整个下午,研发中心私下的小群都在传这件八卦,临近下班时,陈斌打电话把梁冰叫了过去,向她问起事件的始末。
梁冰言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她简意赅地讲述完,心平气和地加了句,“我知道给研发中心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什么处理结果我都能接受。”
陈斌沉吟了下,只是说:“错不在你,别想太多。”
傍晚,雨又下大起来。
等到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时,梁冰鼓足勇气敲开了燕雪舟办公室的门。
他开了一整个下午的会,大概是累了,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角落里的台灯亮着,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了一层柠檬黄的光晕。
雨夜潮湿,手背上的伤疤像一场慢性的炎症,又开始隐隐发痒,泛着密密麻麻的痛感,不知为何,今天的痛似乎格外绵长难忍,燕雪舟强行压抑着不肯去摩挲按揉。
陈年旧伤,表面早就愈合了,真正溃烂的是深埋其下的神经。
什么药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更多是心理层面的,如同野草干枯的根茎向下牢牢抓紧他的血脉,或许,要彻底剥离浸润已久的痛楚,只有把病灶连根拔起才行。
梁冰站在茶几前,垂眸看着他。
燕雪舟没发火,只是神情有些冷淡的严肃,“……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冰反应过来,他先问的竟然是岳秀玲的事,“我能解决。”
她强调,“这件事就让我按照我自己的方式解决吧,好吗?”
他反问,“我哪次不是按你觉得舒服的方式解决的?”
恍然间,梁冰的脑海一下子涌进许多旧事来,从谭教授那里要回来的学生卡,被恐吓到不敢轻举妄动的余凯,背着她还上的四万六千两百三十二元的专项贷款,为了她与秦毅发生的对峙,她孤军奋战时的营销推流,两年半的等待,旁敲侧击的试探,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原谅……还有现在,她不想公开他便也由着她的奇怪的地下恋爱。
燕雪舟抬眼凝视着她,问了一个极其刁钻却一直避而不谈的问题,“如果沈恪还活着,你会告诉他吗?”
这个问题梁冰回答不了。
否认,会对不起故人,肯定,会伤害眼前人。
他明知道她回答不了,却还是问了,像是在逼她做出选择,也像在逼自己看清事实。
沉默就是答案。
梁冰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没想到自己会哭,甚至下意识抬起手摸了下脸。
榫卯
寂静的办公室内,只能听见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幕墙上。事到如今,燕雪舟不得不直面他对梁冰那种病态的依恋,他必须承认,只要她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眼神就会不由自主地聚焦她身上,时刻想要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离开就会心神不宁,这不正常。燕雪舟知道,一再沉沦于一个心思不全在他身上的人已经跟理智二字不沾边儿了,事实上,他既焦虑又迷恋,甚至靠隐藏自己的一些需求来维系这段脆弱的感情。为什么沈恪早早地死了?让他即便拼尽全力挥出拳头也会像是打在一坨棉花上,活人怎么争得过死人呢?如果根本没有对手,又何谈打败?可有时他又会卑劣地庆幸,如果沈恪还在世,梁冰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他好呢,会不厌其烦地追在他身后关心他吗?会把她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吗?会事无巨细地察言观色,想方设法让他高兴吗?会吧。不光会为沈恪做原本他以为自己独有的一切,还可能更多。想着被她刺痛的每个瞬间,太痛苦时燕雪舟也会恨,恨不得要毁掉她,可是……他又做不到。梁冰沉默的时间越久,越让燕雪舟觉得无法忍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剧烈跳动着,他故作无所谓地笑了下,“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梁冰佝偻着脊背,瑟瑟地低下头,她像是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地崩溃了,眼泪簌簌滚落一脸,她就地蹲下去,缩成一团,半晌,才哽咽着说,“你和他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喜欢你?我比他更喜欢你……”深埋在心底,积压已久的滔天妒意让燕雪舟口不择言,“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就会在活着的时候尽力解决遇到的所有困难,而不是把烂摊子留给你……”梁冰显然是受不了他说一句沈恪的不是,简直是条件反射似的抬起头,“你根本不知道他当时有多痛苦……”她的眼泪和不由分说的回护化为一把最尖利的锥子,狠狠地往他心头扎下去,燕雪舟倏地起身,猛地把梁冰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手指用力捏住她的肩膀,不允许她有一丝退缩和避让,连声质问:“那我呢?你看不到我的痛苦吗?只要你给我一点回应,只要你勾勾手,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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