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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足以发生很多事情。考察团队里又来了几个新成员,伽芙她们的工作量顿时减轻许多。大家都很随和好说话,晚上的娱乐活动也丰富不少,为此,张院脸上的笑纹日益渐深。
伽芙终于可以空闲下来关注自己的内心,可事情并没有像她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晋竹言要回漓江了,按理说他已经不必跟着伽芙他们上山,但他总想着有始有终,于是决定和小队一起待到最后一天。
虽说每天都能见到,可是除工作之外的单独相处时间并不多,伽芙心焦,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说话时机,颠三倒四地过了几个日夜后,达孜山上又出了事——当初大家发现的濒危植物突然被大量盗采。
想到连碰一下都宝贝得不行的东西就这样被恶劣采摘,每个人头顶上都阴云密布。虽说已经向当地警方报案,但排查作案团伙还需要一些时日,弄得大家每次上山都胆战心惊,生怕又传来一次噩耗。
山上那边不能没人照看着,于是张院决定将轮流扎营的计划提前,好不容易喘口气,伽芙这几天又忙起来。
晕头转向地等到太阳落山,民宿还在准备晚餐,伽芙在楼梯上与晋竹言擦身而过,她顿了顿,转过身叫住他:“竹言。”
晋竹言看向她,眉目温和。
伽芙又一阶一阶走上来,无形之间缩小了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她扶着栏杆,喉咙动了动,犹疑地说道:“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来一下秋千架吗?”
“乐意之至。”
伽芙心情却有点复杂,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实在难以预料,不知道过了今天,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还能维持现在的模样。
“那我先过去等你。”她将手放下来,正视着他。
“我放完东西就来。”
他没犹豫地道着好,看起来一无所知的样子。
伽芙在暗地里叹息,她终究还是没底气。
晋竹言上了楼,面色不显,动作却明显加快。他拉开抽屉,取出搁置已久的一方湖绿丝绒小盒子,神情凝重,顿时有种奔赴刑场之感,只是要由他来做刽子手。
他走在熟悉的小道上,觉得天空的暗色与水泥路混淆了,分不清真实与虚幻。路灯早早地亮了,像戏剧舞台上的聚光灯,冷酷地打在他身上,异常肃然。
那只叫菲多的黑狗仍然蹲在大门口,见了生人便吠叫不停。晋竹言漠然地瞥了一眼,目中无物地迈步往前。
她不在身边,自然不必演。
伽芙独自坐在秋千架上,脚尖点着地,晃晃悠悠地动着。她其实很紧张,心里总在复盘着一会儿该问些什么,但等着等着,脑袋反而放空了,整个人平静不少。
身后有脚步声,伽芙知道是他来了,刚想起身,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
“坐好。”他说道。
她不解地握住绳索,只见秋千再次晃动起来,他就站在她身后,一送一送地替她推着。
“在你小时候,你哥哥也是这样做的吗?”晋竹言问。
伽芙点头,不过又道:“他很无赖,每次推到一半就会抢我位置。”
她脸上挂着微笑。
“你们关系很好。”
伽芙背对着他,看不到他脸上表情。
“只是你没见过吵得厉害的时候,有次几乎快一个月没讲话,连我也没想到自己可以坚持这么久,虽然最后还是我忍不住先道歉。”
“我讨厌冷战。”那样的煎熬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晋竹言发现自己并没有经历过这类事,一旦关系出现裂痕,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切割掉。
他不允许任何事搅乱他生活的秩序,以至于他对身边的大多数人都显得格外无情。
“那么你呢竹言,很少听你提起家里人。”伽芙对他是有好奇心的。
“我和他们并不亲近,目前他们都不在国内。”
他用了些手段,至少最近几年那些人都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伽芙注意到他语气淡淡的,莫名觉得他心情有点差,于是主动说起自己。
“其实我也很困扰该怎样和家人相处。我爸爸向来很固执,尤其是我妈妈去世之后,他对我们的掌控欲越来越深,似乎我和哥哥都必须按照他设定好的轨迹活着,一旦结果偏离他的预期,他就会想方设法地让它回到正轨。”
“他希望哥哥继承他的事业,于是他遵从他的意愿念了商学院,他希望我成为令他满意的女儿,所以从小到大我被逼着上了好多课,学了一大堆我一点也不喜欢的东西。我们好像根本没有叛逆的机会,连以后结婚的人选也都被安排好。”
“可是竹言你知道吗?当我收到录取邮件后偷跑出国的那天,我感受到无比的快乐,就好像我终于能够握住那根独属于我的风筝线。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竟天真地以为自己是自由的。比起我念什么学校,或许他更在意的是我能否成为听话的联姻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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