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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问裴以已会去哪里,裴以已也没有对他们展露留恋或怨念。
只是那条细细的红绳缚在手腕上,缚灭了长明灯,缚断了她的仙缘。
自此以後,不知多久,无人再忆得起裴以已。
简繁之十二岁了,此时他一手无情剑精妙绝伦,不偏不倚擦过二师哥的脖颈,留下一条淡淡血痕。
无情剑的剑势一出,直叫人腿软。
尤其简繁之的无情剑,师承无情剑下第一人宫观,时时刻刻都有股凛然的罡气,还结合谢无尘的无情缘道,刀刀直逼缘门,扰乱识海。
二师哥累瘫在地上,喘气不停:“你这个怪物。”
“谢谢夸奖。”
简繁之毫无触动,曾经被称为怪物的裴以已销声匿迹後,他便成了继任的怪物,说好听点就是天才,但仙不愿意对无情道异类俯首低眉,用魔族的口吻再平常不过。
明明已经试探过很多次,简繁之还是不死心:“你知道无情峰对小师妹吗,一身武艺无人能敌。”
“啊?你是说现在这个馀兮儿麽,太夸张了吧。”
想当年,二师哥可是一位把小师妹当骄傲挂在嘴边的人,两人在大师叔今无怨下同门数年,竟连痕迹都没留在记忆里。
简繁之彻底断念了,或许以已这般做,真有一番道理吧。
简繁之御剑回到无情峰,师父背对着他,正在给葡萄浇水。
他一个飞扑从背後抱住师父。
“师父,今天我……”
宫观已经习惯了,无奈地纵容他,不时擡手抚摸他的脸颊,感叹他捡回来的徒儿好好地长大了些。
无情峰圈养着几头狼,它们镇守禁地,每个月总有几天,朝着满月呼号,响彻整个蓬莱。
简繁之从小就害怕这个声音,大家急急忙忙回家投向父母的怀抱,闭户不出,只有他无依无靠,在篝火旁盖着叶子浅眠。
今年他已经十四岁了。
“师尊……”
少年模样初成,侧颜俊挺,眼眸稚气未脱,清澈见底。
“今夜也可以一起睡吗?”
宫观看他抱着枕头的样子,总会想起九年前那个可怜的小繁之,不忍心拒绝。
明明每次都告诉自己不能纵容徒弟,却不知不觉地让他躺在身旁。
今夜简繁之格外反常,说睡觉又不闭眼,反而趁着黑暗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
实在受不了脑後灼热的视线,宫观干咳两声:“繁之,再看着为师,头发要着火了。”
他翻身过来与简繁之对视:“睡不着吗?”
简繁之凑上前,与师尊额头相贴。
“嗯。”他声音隐隐有些沙哑。
宫观伸手轻拍他的背,哄他入睡。
“师尊,我总觉得今天要发生什麽。”
他们彼此的距离近到说话吐出的字节相互纠缠。
“为什麽?”
“我梦到裴以已和尊者…还有禅净师祖……哦对,师父应该不记得以已了。”
仙人不常做梦,可能他是凡人,不能同一而语。
“我当然记得。”
简繁之不敢相信,几乎一瞬间压上师父,瞳孔紧咬住他,咬到他散落枕边的发。
“您真的记得?”
徒弟被月华映照的眉目近在咫尺,宫观奇怪他为什麽惊讶:“仙缘断了,并未忘记,便是有别的缘份。”
忽闻断弦声,简繁之肺腑一震:“不好了……”
很快便有人接上下一句,谢无尘拉开窗,慌乱无措:“红绳断了!”
“我给裴以已的…红绳断了……”
无上尊者的传音在一瞬间响彻识海,不容质疑:去凡间寻裴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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