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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的狱卒不让黎巧进,却听不得她苦苦哀求,二两碎银便跟在她身後,放她进来了。
阴冷的暗牢,无尽的嘶吼,一切的一切都让心悬,令脖颈发凉。
这牢房味道古怪,雨後的潮湿加上已经干涸的血,充斥鼻腔,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风一吹过,就灭了两盏。
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
一个正常人待着一会儿受不了,更何况黎巧她还怀有身孕。
关在这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那种死亡的气息恐慌了她整个大脑。
黎巧每走一步似乎都走在刀尖上,大气也不敢喘。
可她看见牢中脊骨傲立的谢无尘时,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谢无尘拥有一颗任人如何鞭笞都无法弯折的心。
所以当月华盈满他身时,她看见他在笑,笑得那样放荡丶那般不羁,仿佛回到了他睡梦中不经意吐出的那片青草地,故乡的青草地。
他说过他想落叶归根地死,可他从没想过她也想同他共赴黄泉。
彼此相爱,或许只是一个人的爱。
黎巧恸哭起来,眼泪一颗颗被他手掌承接,像抚摸断线的珍珠。
黎巧不敢去抱满身是伤的他。
而谢无尘扬起一个笑,坐在椅子上的伤躯并未直起,而是缓缓地环住了眼前人的腰,把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仿佛真的能聆听胎儿的心跳。
“夫君……”
黎巧止不住泪,而谢无尘安静得令人心寒。
“巧儿。”
黎巧没有应。
谢无尘下巴搭在她肚子上仰头看她,她的泪花滴入自己的脸颊,也让肌肤之下遍开繁花。
“保护好我们的宝宝,好吗?”
黎巧还没应声,便被身後的狱卒硬拉着拽了出去。
他们朝彼此伸出的手,显得那般情深意切。
金秋,隆冬,寒春,仲夏,黎巧从一而终地等她的夫君刑满释放。
直到快临盆时,谢无尘才披着一身冷霜跨过门槛,与她相望。
泪把她刚描的妆染乱,是她说她有身孕後不如从前漂亮,所以等着谢无尘时,都会描妆。
谢无尘还是从前那般,笑眼盈盈地爱抚她的小腹,说:“你希望是个麟儿,还是千金?若是个男孩,就叫三墟,若是个女孩,便叫稚巧。”
黎巧不安地握住谢无尘的手,冷汗一直流,一直流。
她好害怕……
夫君在牢狱中时怕,自己即将临盆时更怕。
临盆的日子是个大雪天,谢无尘徘徊在门外,焦急地听着屋内的声响,黎巧的叫声一声比一声高,稳婆一直在宽慰她,让她使力。
一波疼痛袭来,黎巧五官骤然痛到扭曲,一双手攥死了被角,嘶哑地痛号,本就爱哭,更是连泪也流干了。
稳婆一遍遍擦着她不断涌出来的血,紧张得满头大汗。
“再用些劲!夫人,要用力呀。”
刚坠地的娃娃一声啼哭,如果接生婆先看见的不是毛绒绒的头发,会大惊不已,发出难産的怪叫!
婴儿的啼哭淹没在水里,谢无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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