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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後腰与石壁相摩擦,已经血肉模糊。
“本王没有耐心多言,晚儿,上前。”
晚小姐又惊又惧却不敢迟疑,站在简繁之身前。
北凝王指了指婴孩,又指着奶娘,说:“别撒谎,晚儿你知道为父最恨什麽。”
晚小姐双手紧捏着裳裙,因生産而虚弱的身子一直抖,一直抖。
她忽然扇了奶娘一巴掌,捏着她的脸,眼里含泪光怒骂:“都是这贱奴,自以为做过本小姐的奶娘,便抢走我与阿父的孩子,不知藏着什麽心思!”
简繁之心中大恸,那不是他的情感,是一位哺育三世的奶娘,又哀怜又悲恨,直令人断肠般的痛悟!
她因侍奉的小姐与严父有染,或是被北凝王强要了身子而生怜;又因北凝王的冷血和晚小姐的背刺而凉心丶悔恨。
她早该知晓的,流着魔族精血之辈都是不念旧情的畜生,就如同他们把自己的孩子也称为畜生一样。
奶娘曾经天真地以为魔族也有慈悲,努力洗刷他们受万人唾骂的污名,培养有情有义的孩子,结局也离不过……一个死字。
北凝王把一把剑递给晚小姐,让她亲自了结这一切,抱着婴孩离去了。
可晚小姐知道,若她此时不下手,待踏出暗牢她便是横尸一具,她不愿死…她不愿死!
一个极其扭曲的狞笑绽放在晚小姐脸上,她反握着匕首,几乎笑得癫狂。
“你别怨本小姐,会很痛快的,一切的一切,都会很痛快的!”
匕首高高扬起,奶娘闭上了简繁之的双目,永远倒在了墙根之下。
魔族骨头里的自私,终究还是没能在这代终结。
她含着泪的眼眸永远消失了。
是什麽时候,耳边又出现沙沙声的呢?不对,这好像是轮毂转动的声音。
“你醒了?”
简繁之眼皮很重,任凭如何努力也掀不起来,却听到秦洙则欲泣的吃力的声音,也不知带着他走了多久。
恍惚间,以为又回到了那个馀兮儿把身为废人的自己拾回蓬莱的时日。
几不可察的一声“嗯”似乎是从胸腔发出的,却让秦洙则如释重负。
秦洙则同简繁之说:“晚小姐赐了我一处宅子,我偷偷把你藏在那里,等我完成这段召忆来寻你好吗?”
简繁之传不了音又开不了口,想问些什麽都不行。
秦洙则给他喂水,见他擡手,她满含泪光给他放回原位。
不是……
简繁之就算有纸有笔也无法书写,一时眉头紧锁。
秦洙则误会了他的意思,坐在塌边说:“你是担心那个孩子吗?虽不知他是不是直系诞下的精纯魔血,但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先放宽心养伤吧。”
简繁之沉默地平躺着,没想到棋子的伤会同步到自己身上。
直到秦洙则离去,简繁之才催动灵力在体内游移,虽因无妄之灾断了三根肋骨,好在没有身首分离,尚可治愈。
他能感受到“棋子”已经消散了,身体完全由自己支配,若说这召忆与他有关联,那不只是秦洙则要完成什麽,他一定也有未完的使命。
简繁之运气几个周天,已经能够坐起,他方才一直想问秦洙则召忆中她究竟与何人相识,那那人在三界中于她又是何身份?
其实他内心已有猜想,他只是想听她的一面之词。
机渊中灵气稀薄,修炼不能急于一时,他盘腿静思:北凝王和雾都魔神相比,实力不知是否等同。
他无法估量自己是否有力与之一战。
如若真到了那个地步……
上个召忆中,他是用雪娘的残躯完成了她的遗愿,不明不白消了一面太偌阵。
这个召忆唤他来也一定别有所求,是希望他做什麽呢?还是希望他看到什麽呢?或是希望他改变什麽呢?
秦洙则是否与自己共同战线还有待商榷,未知的事物太多,他不可以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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