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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会唤你的。”感到他指尖颤抖,宫观靠近他,用脸去贴他的耳朵:“你害怕吗?”
简繁之朦胧的双臂拥宫观入怀:“有您陪着我,不怕。”
宫观抚摸他面容,两个人鼻尖相触,缱绻暧昧至极。
其实简繁之早就心有所感,全因果也好,消伐难也罢,他就算是蒙昧之人,也是为宫观而蒙昧,他心甘情愿。
承罪孽,受天罚,只要是为了他,简繁之甘之如饴。
什麽都不说也没关系,欺骗他利用他也没关系,只要师尊陪在我身边,只求师尊像现在这般,怜我,在意我……
简繁之眼前逐渐迷茫,对宫观笑,灿烂得好像曾经那个明媚的少年。
“师尊,等我回来。”
宫观抚触他脖颈,此时才把这个迟到的吻印于他唇上,与毫无知觉的他辗转缠绵,舌尖勾连之时,简繁之还是尝到了,属于宫观的一抹馨香。
待简繁之完全消散,宫观擡头仰视那魂灯,轻声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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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的树影在横尸遍野上延伸,跨过这些阴翳…也许没跨过,才会被绊倒在血泊之中。月光逆着婆娑的罗汉松,把前路映照得更加狭小,更不可跨越。
非人的世界不会饿殍满地,这里是人世,是生灵涂炭的地狱,是烧杀抢掠的天堂。
约莫十几岁的少年被绊倒,再也爬不起来。
那些人左手扬举火把,右手握紧刺刀,高呼着自己的信仰与政权,口中称仁义,却用刺刀残害土地上的百姓黎民。
他们用刺刀挑开妇女的衣衫,肆意凌辱;他们用火把烧尽遍地横尸,言政权生于烈火;他们用肮脏的嘴把黑辩成白,把白染为黑……
少年浑身颤抖,摇曳的火光如至毒的芥草兰,就要塞入他口中。
他用他骨瘦嶙峋的手,吃力地把尸体翻身,躲藏在其下。
刺刀贯穿身上尸体的胸膛,像气球被扎破,取代爆炸声音的是静谧的血流声。
少年牙关止不住打颤,却死死捂着嘴,以至于痛苦呜咽不顺着咽喉溢出。
粘腻的血不会干涸,把人世与阴间相连,半只脚跨过阎王殿,与黑白无常对视,谁又能做到叹息而不流泪?
曙光属于自然,而不是人间。
脚步声逐渐远去,少年才敢捂着手臂上的伤,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好饿啊……
少年在死人堆里到处翻找。
好饿……
死人同他一般都是穷苦百姓,身上除了破布就是补丁。
饿……
他终于从一个人手心抠出一块发馊的馒头,那人明明已经死了,却怎麽也不肯撒手,紧握最後一点活下去的希冀。
少年只好俯身用力捶打尸体的手臂,让他卸了力,去舔舐啃咬那块散发恶臭的“食物”。
不够…还饿……
胃中的空虚比鼻腔的熏臭更令人难以忍受。
少年身形不稳,却依然压抑着晕眩的感觉,往下一处地方远行,期望能碰上布施粥米的人家。
支撑一个人走下去的不是信念,是昏了头的饥渴,是饥肠辘辘丶肠胃缠绞的饿。
少年很幸运,他倒下时,旁边正巧有一处涓涓细流,他手脚并用匍匐爬行,待干裂的口鼻被甘甜的水浸湿,才恍觉,他这条下贱的命竟还活着。
不知是第几个日夜,眼前渐渐有了人烟,他们生火却无食可炙,只供取暖。
大家相互抱作一团,妇人轻声哄着怀里不知世俗艰险的男婴,男子削磨手中的木刀剥下树皮以充饥,而老人只是望着篝火叹出一口浊气。
少年并未作何停留,路过时被男子叫住。
“你要去北城吗?”
少年不知道哪里是北城,只知道他要行走,不然就会饿死,于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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