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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繁之歪了歪脖子,使得唯一的通光孔能使光亮照射在新鲜的食物上,问他:“为什麽不吃?”
畜生终于没有露出他可怖的竖瞳,低头像狗一样啃咬着饭食。
简繁之忽然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擡头。”
畜生不解地看着他。
简繁之用了点小手段把木碗从铁围栏的缝隙塞入,让他拿在手上吃。
“没有人那样吃东西。”
畜生领会得很快,捧着碗狼吞虎咽,嘴边还打包了几粒米饭,就伸出手再要一碗。
简繁之给他添了压实了三遍的米饭,见他没有那麽饿了才给他一个铜勺,让他用铜勺来进食。
要说这食物从哪里来,便是刚刚自己那被下毒了的饭菜。
简繁之托着腮看着畜生吃得大快朵颐,心道:还真是百毒之体。
畜生是谁不言而喻。
而简繁之还没有想清楚这召忆让他做什麽。
召忆可能包含着同一个空间不同个体的部分,它们交织丶混合,杂糅成不知真假可供扰乱的回忆。
与心魔劫一样,太偌阵是想打乱什麽秩序。
可是到底是什麽呢。
畜生的话打断了简繁之的思考:“你是谁?”
“一个仆从。”
“我是问旁人叫你什麽。”
“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报上自己名字。”
“他们叫我畜生,你呢?”
简繁之:“……”
看不出来是这副性子。
“简繁之。”
无论表现得多坚强,稚子终究是稚子,是需要关怀的雏儿。
畜生头挨着栏杆,忽然就放声大哭了。
哭得稀里哗啦,撕心裂肺,整个人一抽一抽如垂死的柳枝。偏偏他也不知道关上他的眼睛,因泪意而瞪大的朱色双眸算不上惹人怜爱。眼泪和鼻涕像断了线的风筝,自由地想坠去哪里就坠去哪里。
简繁之用粗糙的麻布擦了一把他的脸。听到他低声念叨着什麽。
他好害怕…他好害怕……喝了水也还是会渴,吃饱了也还是会饿。没人告诉他出生就要面对死亡,没人教过他如何活着。他不知道畜生是什麽,那是不是名字?为什麽听起来和别的名字不一样?他不知道为什麽跟自己很像的人都无比憎恨他以至于要以折磨他为乐。他不明白为什麽要笑,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麽会哭。不明白的世界充满未知,而他已失去了一个稚童应有的好奇心。他没有引路人,没有爱他的阿娘阿父,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仆从,也是给他吃会肚子疼的饭。
“疼…呜呜……我疼……”
简繁之徒手掰开了铁围栏,明明他有钥匙的。
简繁之穿过层层阻碍抱住畜生,好像越过了千年的时间,感受到他嶙峋的瘦骨。
抚摸畜生断裂的手,简繁之灵力对魔族不起作用。
于是他也只能用苍白无力的话语安慰他:“没关系,熬过去吧。”
这如果是无法介入的真实存在的回忆,那他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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