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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观唇边血渍被简化霖揩去,他轻声说:“你别忘了我。”
永远存续的法则,只有在回忆里才可能寻到答案。
晚月艳丽,毋需旌旗仪仗,自有云雾为饰其神秘随风而来。夜是孤寂本身,是一首两个人的不眠诗。
简繁之合眼也睡不着,干脆看着宫观如丝雨般的细发,师尊的呼吸很轻,让人以为他睡着了。
简繁之翻身抱住他,像只小兽一样,一直蹭嗅他的脖颈,贪恋地吞吃他的气息,不舍得吐出。
“痒。”
宫观擡手遮在脖颈与他鼻尖之间。
“很香。”
简繁之的唇柔软地落在手背上,宫观往榻里缩了缩,翻身过来与他对视,确保他不再有所动作。
“下次我睡外边吧。”
简繁之不允:“这样我会睡不安稳。”
宫观挠了挠手背:“那你不要……”
“嗯,我不碰您。”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被褥下还牵着自己的手。
宫观无奈地说:“把眼睛闭上才能睡着。”
“好。”
“是有哪里疼吗?”
“没有。”
两个人相对而无言,似乎也算最好的状态,没有人争执,也不会有人心伤。
宫观并不累,却也能很快入睡。
因为凡尘境中不能修炼的时间太过难熬,宫观习惯了强迫自己入梦来缩减清醒,让自己不要显得那般空旷。
简繁之回到凡尘境就好像回到无情峰,有所皈依才能缓缓入睡。
到底是第几次在梦中遇到简化霖了,简繁之早已记不清。
或许从宫观祭扫人间墓碑那时起,由自卑丶不甘丶渴求丶无妄堆叠起的书生,铸就而成一个个简化霖,驻于他幽梦深处,一切的一切都因贪图那句不属于自己的“我好想你”。
简繁之时常问立于自己面前的简化霖:“你死了吗?”
“死,胜似活着。”
他身着白氅如鹤挺立,眉若春山,发似烟黛,好一副出尘清洁的皮囊,愈发让人觉得不可及。
“是我杀了你,可是你也得到你想要的。”
简化霖并不否认:“死亡只是复生的一环。”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简化霖没有点悟他。
“你能不能把他让给我?”
简化霖不解,微微偏头:“什麽?”
“请把宫观让给我。”
听到故友的姓名,简化霖勾唇:“我没有占有过他,何来礼让一说?”
所以简繁之才讨厌正人君子,他的占有不是你的占有,他的礼让也不是真的礼让。
“你有没有话想跟他说?”
简化霖敛眸思考,朝简繁之作揖:“先前本想让你好好照顾他。现在看你这副模样,便无话想带了。”
讨厌的家夥。
简繁之回嘴:“你就算带话给他我也不一定会传。”
简化霖舒朗一笑,仰头观振翅高飞的鹏鸟,低声自语:“是啊……”
简繁之从梦中脱离,已是凌晨。
宫观被他搂在怀中,无意识地溢出几句呓语。
这样的日子,他还能渴求多久?
简繁之用脸贴上宫观发顶,磨来蹭去,使自己不问过去也不想将来。
凡人常说:等命运到来时再把利剑出鞘吧,那时的你,应当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宫观好像听到了婉转的鸟鸣,像春芽般嫩绿色的声音,在寂静且毫无生机的凡尘境几乎是不可能响起的。
他迷蒙地起身看向窗外,熟悉的温度和灵力代替主人亲吻他的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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