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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简繁之心里,宫观从没有走下过那个神坛。
他玷污的,他会负责。所以他才迈着步子,用脚丈量凡尘境。
宫观见到简繁之时已是更深人静,他披着久久不见的霜雪而来,而自己刚好夜梦惊醒。
很不真切的场景,就像他腹中的生命。
“我回来了,师尊。有在好好等着我吗?”
让人依旧接受不能。
宫观手略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问他:“为什麽要传音。”
简繁之走了几天几夜,没有力气回应了。
宫观主动上前拂落简繁之肩上的雪,手贴上他一边脸颊,右手环住他的腰也算作拥抱,仰头对视时,简繁之总觉得他瘦了,不然脸颊为什麽会小小的。
“眼睛怎麽了?”
简繁之垂头靠在宫观肩上,依然是传音。
“明天就出发吧,我们走出这场大雪。”
两个人共眠时,宫观才觉得他们像在抱团取暖。
其实早就谁也离不开谁了,手抚上简繁之的眼尾,宫观依然在想他的眼睛为什麽总像破碎的星星一样,努力把那点仅剩的光芒分给他。
捡来简繁之的时候宫观就知道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什麽东西在两人都熟睡时砰地一声裂开了。
翌日清晨,宫观问要不要收拾东西。
简繁之正在为被褥里的凡尘境玉匙而发愣。
“碎掉了啊。”宫观看着碎得齐齐整整的两半玉匙,简繁之很快用红绳串起,挂在了宫观脖颈。
“不用收。”
简繁之带着一柄伞,一件蓑衣,和为宫观保暖的数件大氅,踏上了带他走出凡尘境的路。
宫观的呼吸凝成了白雾,自从被叮嘱不要过多行走之後,像这样跟简繁之手牵手散步在雪中,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知道我断了因果吧?”
“知道。”
“那为什麽觉得能走出凡尘境?”
“师尊只要相信我就好。”
宫观偏头看他,简繁之把宫观的兜帽拉起来盖住他的发顶。
简繁之是什麽时候,在宫观想象不到的搓磨中,变得这样可靠呢?
宫观突然很想跟他道歉。
“抱歉。”
“师尊什麽也没做错,为何要道歉?”
他错了的,从一开始就错了的。
宫观除了与简繁之十指相扣,什麽也做不到。但对于简繁之来说,这就足够了。
简繁之似乎是怕宫观觉得闷,有意无意找着话题:“前几日我入凡尘境时在边界,那里风雪很大,本来是穿不过去的。”
但擡着剑像战场一样厮杀着,也就能破出一条路来了。
“但是等我走出才发现,我回到了原点。”
“你沿直线走的?”
“嗯。”
这不就证明凡尘境是个闭环吗,正常人不会在已经实验过还能相信走得出去的吧?
可宫观没有质疑简繁之:“出去的话会通到哪里呢?”
“大抵是凡间。”
宫观回想凡间是什麽模样的,竟有些淡忘了。于他而言,凡间是简化霖丶饴糖和烈酒组成的,副産物是他的墓碑和简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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