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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最盛大的仙剑大会。
宫观看着其中挥剑的人,独自发愣了很久。
那些简繁之曾念给他的情诗浮现在脑海: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天上枝枝,人间树树。曾何春而何秋,亦忘朝而忘暮。
谢无尘轻拍宫观肩膀:“是想收谁为徒吗,师兄代你去说?”
宫观回过神来,拂落谢无尘放在肩上的手,面容冷肃,欲语还休。
相遇别离又相遇,好像做了一场短暂的浮华梦。
宫观不再是一个“历经万般红尘劫,犹如凉风轻拂面”的无情道人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
他们的重遇,让他胸腔内的血肉之物近乎失态地搏动着,很久才停滞丶歇息。
轩眉俊目的稚童脸上肆意绽放着笑容,跟身旁的夥伴勾肩搭背,看起来好生快活。
今无怨站在宫观身旁:“他是叫繁之吧?姓什麽来着……挺有潜力一个孩子。”
宫观思绪还在飘飞着。
或许我们最好的结局,就是再不相见。也或许我在雪地里看到你的第一眼,命运就戏谑地将我们捆绑,再挣不断。
可宫观不後悔,他做不到就那样放任他死在被人抛弃的冷寂的大雪中。
把他交给一个农户也是,宫观没有可以後悔的事情。
但他没想到他会与简繁之再次相见。
简繁之能走到他的面前,莫不是,还记得?
今无怨把那个叫繁之的小孩叫来,宫观刚擡步想走,被谢无尘拉住後衣襟。
“你今天很奇怪,心不在焉的,跑什麽?”
今无怨问小繁之:“大名叫什麽?”
小繁之眼神如碧波般清澈丶纯粹。朝今无怨扬起一个笑:“我爹娘说我是捡来的,所以没有姓,仙人您好,我叫繁之。”
宫观低头看这个孩子乌亮的发顶,与忽然擡起头的他对视上,被直勾勾地盯着。
小繁之的眼珠乌溜溜的,跟以前宫观为他种的葡萄一样。
那些历经了坎坷和苦难的裂纹,全都被磨灭了。
希望天道再也不要捉弄于他。
柔和的阳光在荡漾,原本毫无表情的宫观嘴唇微动,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正在对这个孩子浅笑。
笑得像炎夏雨後掠过田野的云影,立刻在他脸上消失。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碧色的眸里有闪闪的亮光,微笑并不明媚,却莫名让人心中一跳,仿佛他们曾有过什麽羁绊。
简繁之收起笑容,认认真真地问宫观:“仙人,我见您好生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宫观的心脏停滞,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简繁之的一生太短了,短到他只能爱一个人,他不知晓他的爱狭隘,但宫观晓得。
他不置一词,但清风丶寒雪丶桂魄丶白衣,都在替他言语。
繁之,爱不需要多深沉,愿你此生健康无虞,平安顺遂。
也正是正道无情,宫观才能在此刻,在此时,在此地,在此情此景,毫无介怀而淡然地说:“你记错了。”
他们绝不能止步于道途,无情还将延续,犹似并未消泯的雪还疏疏落落下着,覆满苍山。
苍山负雪,雪负苍山。
无情道上的有情人,终隔茫茫人海不相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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