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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茉尔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之前,一道影子挡在了她的面前。杨澍这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人气喘吁吁的,身上也满是风尘仆仆的味道。他像是防备着陈慧婷的母亲,人有意无意地把林茉尔遮在了身后。“你是…小杨?”“是的。阿姨好久不见,最近身体还好吗?”趁着二人寒暄的时间,林茉尔赶忙深呼吸,这才在话头落到自己身上前,恢复到了日常的模样。“对了茉茉,陆老板他最近忙什么呢?”阿姨和杨澍说完,直接话锋一转,又问起了陆衡的事情。杨澍听到陆衡的名字,笑容当场就凝固在了脸上。他看看林茉尔,又看看陈慧婷的母亲,然后听着后者说:“他这半年可老关店啊,他该不会……真的要去什么德国读那个博士了吧?”听到这里,杨澍耷拉下来的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他偷瞄了林茉尔一眼,见她和他一样意外,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他…最近确实在忙副业。至于博士的事情,我其实也知道得不多。”说完,林茉尔尴尬地笑了笑。只一眼,杨澍就知道林茉尔在撒谎。陆衡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阿姨频频邀请林茉尔去她家里玩。林茉尔没办法,只能约着时间去。见状,阿姨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阿姨刚走没影儿,杨澍就按耐不住了。他单刀直入,把刚才憋在心里的话一下子都倒了出来。“陆衡没跟你说要去读博的事情?”“你管得还挺多。”“那你们以后怎么办?异国?”“……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见林茉尔没有反驳自己,杨澍说得愈发起劲。没办法,林茉尔只能捂着耳朵逃。可杨澍哪儿会就这么放她走。“那你们这婚不得离了?”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出现之后,林茉尔彻底傻眼。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澍,说:“不是、杨澍你不是一天天的,就知道当我不存在吗?今天是怎么了???你就不能回到之前的状态吗?”她竭尽所能地压低声音,却还是暴露出了几分失控。这话一出,杨澍可冤枉。他眨巴眨巴眼,然后投降似的举起双手,说:“那不是看你被陈慧婷的妈妈缠上了吗?当初陈慧婷出事后,她是怎么跑去你家指着你窗户骂的,你是一点不记得了?”话虽如此,林茉尔却从未和陈慧婷的母亲打过照面。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彼此,但阴差阳错下,愣是一次没见过。就连陈慧婷的母亲用石头砸破她家玻璃时,她都因为被妈妈抱在了怀里,才一个眼睛都没在她面前露过。“人在绝望的时候,找个人也好,寻件事情也好,总需要一个可以责怪的东西。况且……对于慧婷的死,我确实需要负责。”这话,倒是说到了杨澍心坎上。他脑海里闪过他母亲的身影。不过只一瞬,他就又回到了当下。面对林茉尔的自责,他摇摇头,说:“人不需要为自己没办法左右的事情感到愧疚。没人可以预料那天会发生地震,陈慧婷会在那天来找你,也全在你意料之外不是吗?”这话像是良药,却也苦口。嗡的一下,林茉尔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扶着桌面虚靠在桌子上,才喘过来几口气。再然后,她苦笑着说:“这件事我早就想通了。她妈妈,想必也是因为想通了,今天才找到我说了那番话。”不过她马上又话锋一转,说:“说到底,我就是后悔罢了。我每次想到我和慧婷的最后一面是在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我就特别特别地后悔。”“后悔是没有用的。”杨澍斩钉截铁地说。“你真不会安慰人。”“与其后悔过去,不如从现在开始,努力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林茉尔第一下觉得有道理,第二下又觉得奇怪。思来想去,她朝杨澍投去了个鄙夷的眼神,说:“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杨澍面不改色。他看了眼快要消失在云后的太阳,才又回看林茉尔。对上林茉尔双眼的刹那,他张了张嘴,说:“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错能改。所以林茉尔,缠着你这件事,我说到底也是为了我自己。不论结果如何,你只要不阻止我,就已经是成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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