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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陈昭明所说,在陈俊辉这件事上,林茉尔确实废了不少心。毁掉一个女人容易,毁掉一个男人相比起来可太难了。前者只需要将女人冠以妓女之名,而后者,却需要彻底摧毁男人的各种价值。陈昭明追问,林茉尔却并没有言及细节。她低头擦擦相机,用一些个轱辘话把陈昭明搪塞了过去。陈昭明不依不饶,问:“是不是于迟迟跟你说了他的把柄?”林茉尔瞥了陈昭明一眼,说:“小鱼不是那种人。”午后,太阳渐渐熄火,风则轻轻地来。众人的衣摆跟着风颤,再过会儿,易拉宝也被吹倒在了地上。陈昭明大约因为身体还在康复中,风一刮,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把衣服拢了拢,叹:“那就是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林茉尔一边把易拉宝扶起来,一边说:“我不过把消息往上递了递,谁知道他上司立马就跟衣服上沾了老鼠屎一样,甩都来不及的。”听完,陈昭明会意一笑。他也随手把桌子上的海报理了理,说:“真是跟我爸一模一样。”说到陈汉斌,林茉尔敛了敛神色。她凝神看了看陈昭明手里的拐杖,问说:“你这伤到底怎么回事?”“我自己摔的。”见林茉尔满脸写着不相信,他话锋一转:“当时我爸确实拿起花瓶要往我头上砸,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然后就掉下了台阶。”说完,周遭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林茉尔出声。她平静地看着陈昭明的眼睛,缓缓吐出句:“真的吗?”话音落地,路边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鸣笛声。随后,争吵声在空中炸开。警察同志们见案件撞自己眼皮底下,撸起袖子就往那头去。林茉尔也忍不住街边望,见什么都望不到,注意力才又回到了陈昭明身上。下一秒,她便看到他对着空气摇摇脑袋,说:“新的方案已经发给你和你姐了,你们记得好好看看,好好考虑考虑。”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人刚走没影儿,宣传单又被风吹得散落了一地。大家都被路边的争吵吸引了注意力,摊位突然就空了下来。没办法,林茉尔就只能独自去抓在空中乱飞的海报,抓着抓着,跟前莫名停了个人。是之前那个红头发的阿姨。她头发短短的,却卷卷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头舞狮。想起这个阿姨是方才那群老街坊之一,林茉尔猜到这人多少是认出了自己,故而有些拘谨地问:“您是?”果然。阿姨听完,便弯起眉毛笑了笑,说:“你是陆老板的爱人吧?”陆衡的名字,让林茉尔莫名放松下来。自从回岭城以来,陆衡的小饭店她确实算是常去。所以她一边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号人物,一边点点头,说:“是的,你好,我叫林茉尔。”没想到,这声稀松平常的问候,竟让阿姨露出了个意外的表情。她上下打量了林茉尔一番,末了又迈开步子围着她转了一圈才停下。等到林茉尔再次对上她双眼时,才发现她眼角已经泛了泪花。林茉尔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只能小心问着:“您认识我?”见状,阿姨赶忙用袖子把眼泪擦了擦,才说:“我女儿就在岭中读书。她一回家啊,嘴里就总是你的名字,这一来二去的,想不记住都难呐。”话音陆地时,看热闹的人逐渐回到了摊位。伴随太阳的失踪,大片阴凉包裹了整块土地,人群在流动,争吵在熄火。等到摊位前后再次站满了人,林茉尔才中回忆中抽出身来。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眼皮变得老沉。废了老大劲之后,她终于抬了眼,下一秒,一张纸巾就落在了她的眼角。阿姨温柔地帮她擦着眼角的泪,一下一下,像是对待什么珍宝。过程中,林茉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的脸,一笔一划地,勾勒着眼前这熟悉的轮廓。是了。单眼皮、鹰钩鼻、圆脸蛋,就连有些过于小巧的嘴唇,都一点不差。将一切串联在一起之后,林茉尔眼泪决了堤。她别过脸去,一边用手捂住双眼,一边说着:“对不起”面对林茉尔话语里的愧疚,阿姨连连摇头。她心疼地看着林茉尔,安慰道:“这件事,怪不了任何人。”不等林茉尔说话,她便自顾自地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咔哒一声,吊坠的卡扣被打开。她随后把吊坠摊在掌心里,就这么递到了林茉尔的面前。“你瞧。里头的另一个女孩是你吧?”林茉尔垂眸看去,见是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大头贴。画面里有两个女孩。一个扬着下巴绷着脸,仅她一人就占据了叁分之二的画面,另一个则在旁边伸出个脑袋笑。那笑吟吟的样子,和当年流行的流星雨女主一模一样。“这呀,是慧婷最宝贝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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