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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林茉尔头也不回地走入店里,他只能默默跟在她后头。墙壁上凿出的小窗,是光和热的来处,林茉尔的发丝连带着身形一道,在阳光下被拉得老长。他闻着不知哪家传来的柴火味,暗暗打鼓的心突然平复了不少。胡思乱想时,他听见她在前头鼓鼓囊囊,说不知道她妈又怎么了。等踏上二层又绕过柜子,几次光顾过的客厅进入视野,姚老师正经危坐,正看着前方出神。“妈。”听到林茉尔出声,老师这才起身招呼他坐下。那头和颜悦色地说完,这头就睨了林茉尔一眼,骂:“你大半夜的往外跑,也不怕被人敲晕了拐跑了?”“现在治安好得很。”林茉尔不以为意。姚老师皱眉,“治安好你也是女孩子,多少坏人逮着女孩子欺负的?”“我这不是没事嘛?”林茉尔边说着边看了他一眼,目光一瞬交汇后,他立马撇开了脑袋。而后便听见姚老师继续劝:“一次两次没事,第叁次第四次呢?我们既然管不住那些拿刀的,就只能机灵点学着去躲。”“这是什么道理”“何况岭城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安全。”“确实,毕竟都有人敢雇凶杀人了。”听到这里,他用余光观察起了老师的神情,只见她瞟了瞟窗外,“你可别让你爸听到了,等下他又得说你。”“他还有话说?”林茉尔皱皱眉,“我要早知道陈昭阳是个变态暴力狂,我是怎么都不会答应你们跟他弟相亲的。”“我和你爸也是才知道……但他是他他弟是他弟,相亲也就罢了,其他的,你倒也不用因此迁怒于他。”“你们娘俩说什么呢这么激动?”姚老师话音刚落,又有一道女声插了进来。他循声看去,见一中年女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正哼哧哼哧地往楼上送。“大姑你这又从哪儿来?”听完,林大姑轻笑了几声,随后将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此时正值众人说话空档。见状,他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与林家大姑认真打了个招呼。“你爸还说你不得空?这不已经到了吗?”林大姑笑着转头,又对着姚老师说,“他老爸车开不上来,正好叫给我碰上了。”“这些……”林茉尔忽地出声。她看看姚老师又看看他,见无人为她解惑便转头看回大姑,又问,“这些都是陆叔带来的?”“是呐!”面对林茉尔的疑问,大姑喜洋洋地应下,“这才是一小部分呢,我和他两个人一趟都搬不完,就算加上你爸,都还得再搬一趟呢。”林茉尔无言的间隙,林家大姑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便问:“咦,你爸没跟你说啊?”他对上林大姑的眼睛,摇了摇头。见他否认,有人开口再次确认。他转身偏头,发现是姚老师。他沉默数秒后,郑重地道:“我爸他什么都没和我说。”说完,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疑惑、探究,林茉尔心中所思所想猝然闯进他脑海。沉默不断发酵之际,他终于摇了摇头,断绝了她没由头的猜疑。没过多久,林叔和父亲一道从楼梯口露了脸。父亲脸上本挂着笑,但在见到他的刹那,立马露出个意外的神色。比起他苍白的否认,父亲这反应倒像是给了其余人一个答案。“你小子怎么在这?”“爸你这是…?”“这不明摆着吗?”父亲边说边扬起手中的酒和茶,惹得一盘的林大姑眉开眼笑,“陆大哥你快坐快坐,剩下的让林昶去拿就行了。”林家大姑立马接过话茬儿,从林茉尔和他儿时的事,一直说到彼此现在的工作,和以后的发展来。听起来,林茉尔竟不打算再入旧行了。后来,她说着说着,竟主动言及陈家的二叁事来。姚老师听得眉头紧蹙,但架不住林大姑发了疯似的推销林茉尔的心。他忍不住扫了眼林茉尔,耳边是她路上闲聊时的一句:感觉自己像是颗快要烂在地里的菜。林叔看自家大姐有些刹不住车,看向父亲和他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林家大姑不管不顾,继续气呼呼地说:“要我说,再有钱又有什么用呢?里头坏了,外头镶再多金,都改不了发烂发臭的芯。”话音落地,林茉尔偏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两人相视无言,脸上流露出了些无奈来。待到林大姑说累,父亲终于开了口。到底是多吃几十年盐的人,父亲唬起人来一套又一套。把他与母亲二人的工作一说,再不经意露点祖上家底,就把林家大姑说得眉开眼笑。林叔亦是听的连连点头,只唯独老师一人正低眉沉思。林茉尔则是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不插话也不太回话,注意力像是被电视里的新闻吸引,他定睛一看,见是某个网红产品暴雷的报道。等饭后找到机会,他本想同林茉尔闲聊几句以试探她的态度,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父亲叫了去。父亲说今天来得唐突,该留时间给他们反应反应。他赞同这想法,故而同父亲一道起身告了别。等坐到父亲车上,他忍不住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听完,父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不知道,杨家那位烈属也在打林茉尔的主意。彼时,恰有辆车从他们身侧驰过。轰轰轰——路边沙石像雾一样蔓延开来,改装后的引擎发出一阵巨大声响。伴随连绵不断的尾音,他心猛地跳动起来。目光跟随那辆车不断飘远时,他听见父亲又道:“陈家老大那事,是你给捅出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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