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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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华茂（第2页）

于是她就大摇大摆地进了府中，尽职尽责地将锦囊送进了魏国公府，亲手交到了宋善水手中，还不忘暗示提点宋善水一番，这是她阿兄千拜万求，求了她许久，她才勉为其难送来的。

“哎，在大晋，成婚之前本不应该私相授受，可是我见阿兄心忧这里的情形，吃不下睡不着，实在可怜，这才在阿娘的眼皮子底下铤而走险，阿栀姊姊，这东西你可要收好了，免得阿兄责怪我没好好将它交到你手中。”

萧季绾来得快，去得也快。

送完东西并未做过多停留，就登上马车赶往下一处地方。

范阳长公主在建宁的府邸位于通义坊，也离皇城不远，但是与兴明坊恰恰在两个方向，萧季绾到达长公主府时，正好是午时。

“姑母，阿绾不是故意趁着这个时候来蹭饭的，”萧季绾汗颜道，“实在是巧了……”

范阳长公主此前并未料到萧季绾会过来，府中的一些事还未处理好，偏那些事又千万不能够让萧季绾知晓，所以在见到萧季绾後，她的惊大于喜。

不过萧季绾没发现长公主的异样，她许久没来长公主府了，对这里的一切都既陌生又熟悉。

上一回来长公主府还是幼时，那时范阳长公主的夫婿陈管刚从塘州被调回建宁，在礼部的考功司任职一年，那一年萧季绾常同陈青吾来公主府玩耍，一年後陈管调任宣州，范阳长公主随夫赴任，建宁的长公主府就不再住人，萧季绾也再没来过。

陌生旧景渐渐勾起了萧季绾的回忆，她记得公主府的花园中有座八角亭，幼时她同陈青吾在八角亭中攀比谁个子长得更快，八角亭的柱子上留下了不少他们刻下的痕迹，记录着他们二人那一年中的生长。

“果然还在这里，”萧季绾触摸八角亭的廊柱，上头深深浅浅隐约还有刻痕。

范阳长公主附和道，“那时阿绾还不到姑母的腰，如今也长这麽大了。”

想起旧事，萧季绾感慨万分，那时的自己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回去蓬莱拜天下名儒为师，并在那里经历了一场此生*难忘的浩劫。

“哎，青吾表兄呢？”看到刻痕，萧季绾才想起留下这些刻痕的另一人，“莫非阿绾来得不巧，表兄不在府中？”

“在，在的。”长公主矢口否认，“怎会不在，青吾还不知道阿绾过来，姑母已经派人去告诉他了，阿绾走了这麽久也累了吧，不如我们先去正堂用膳，边吃边等他。”

萧季绾的确来得不巧，陈青吾正被范阳长公主禁足思过。

那日范阳长公主对黛霜说的一番话算是试探，也是敲打，黛霜回到住处後，谁知陈青吾正在那里等她，黛霜思及长公主的话，深知再不说清楚只会拖累陈青吾乃至长公主府上下，想要当断则断，便对陈青吾说等太子大婚过後她就要同长公主回宣州去嫁人。

陈青吾一听便知是长公主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私情，索性对长公主坦言自己的心思，长公主气急，又不能够明着教训，否则更加容易让人瞧出端倪，于是只能以陈青吾贪玩打碎了她心爱的琉璃杯为由，让陈青吾闭门思过，好好想想拂逆帝後之意的後果。

萧季绾骤然到来，打得长公主措手不及，将陈青吾暂且放出来待客容易，就是他眼下那一副颓丧的样子，到了萧季绾面前必定会引起萧季绾的疑虑，所以要先敲打敲打，这才迟了些。

萧季绾听了长公主的话後，莞尔道，“阿绾记得表兄的院子在哪里，阿绾去唤他。”

“阿绾，”长公主急忙叫住萧季绾，“阿绾，你是客，怎麽能让客人去请呢，你还是先同姑母去正堂歇息歇息吧。”

然而萧季绾已经走出了三步远，“无妨的，姑母，阿绾怎麽能算是客呢，”一边说着，一边脚下不停地往陈青吾的华茂院走去。

范阳长公主岂能让萧季绾一人独往，急忙追了上去，心中不住祈祷她那个鬼迷心窍的幼子能够及时回头是岸。

华茂院中的青柏不久前才修剪过，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立在院中。

陈青吾对着青柏发呆，阿娘让他思过，他就真的寸步不出华茂院。

思过思过，思来思去，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感情有过，若真有过，那也只是对不住帝後的期许。

幼时阿耶阿娘在他院中亲手种下了这些青柏，是为教导他日後当一个如青柏一般坚毅挺拔的君子，可是他已经成为不了一个君子了。

阿娘说，他若弃阿绾而择黛霜，会令阿绾成为一个笑话。大晋至高无上的公主竟不如一个婢女，而帝後为了天家颜面断然不会容忍他这般行径。

他的舅母，当今燕皇後可不是个一般的女人，一般的女人不会从後宫走到前朝，让文武百官在她脚下俯首。

他半点不怀疑，若是自己的心思被舅母知晓，黛霜难逃一死，所以他也想过将自己的心思掩埋，成为如所有人期盼的，阿绾未来的夫婿。

可他高估了自己。

看着眼前的青柏，他忍不住想，难道真的要欺骗自己，欺骗阿绾，欺骗所有人吗？

为着趋利避害，他知道这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同时他又在想，欺骗阿绾，这对阿绾又何其不公。

“青吾表兄？”萧季绾的声音从华茂院外传来，陈青吾闻声望去，萧季绾脸上带笑朝他走来。

“阿绾。”陈青吾起身，虽萧季绾的到来并不惊讶。

范阳长公主匆匆赶来，看到陈青吾同萧季绾神色如常地说笑，顿时松了口气。

她一直相信她的儿子不会置全家于不顾，他一定会想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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