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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我们这样真的合适吗?”
孤城才刚刚睡下,方舟和教授二人便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手里还拿着几根线和一个圆环状的奇怪装置,大概是套在头上的。
“所以才让你不要说漏嘴嘛,”教授极尽轻柔地将圆环套在孤城头上,“而且我看你们关系很好,就算她知道了大概也不会怪罪你的。”
“那……好吧。”
方舟盯着熟睡的孤城,她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按照以往的经历,孤城应该在她们开门的那一刻就醒了,除非是因为长途跋涉实在累得不行了,可最近几天她们并没有熬夜早起,孤城却直到现在都没醒来……
算了,不想那麽多了。
方舟把线路都接到自己身上,然後向教授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你会进入孤城的记忆里,虽然你只能看到零散的片段,但作为孤城最为深刻的几段记忆,应该足够你了解过去的大致内容了,”教授按下了啓动键,“我也先回去休息了,看完後记得把设备送回去,可别被孤城发现了。”
“好,我知道了。”
方舟话音刚落,视野内的画面突然急剧扭曲,几秒剧烈的数据紊乱後,她的眼前突然多了一片皑皑白雪,仰起头,更多鹅毛大的雪花又急又密地朝她砸来,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就险些把她给整个活埋了。
“哇啊——”方舟赶紧从雪堆里蹦出来,“这是什麽地方,孤城呢?”
“队长,又发现一个孩子!”
身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舟转过身,只见不远处站着几个拿着铁锹的避难所成员,他们全都穿着很厚重的毛皮衣,大雪已经快要没过他们的腰部。
“这都第几个了……”被称为“队长”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正扶着铁锹尝试将腿从雪里拔出来,“几岁的?”
“是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女孩,发现她的时候都快冻僵了,刚才医疗队已经接走治疗了。”
“她父母呢?还没挖出来?”
“已经死了……”
“啧,这狗日的雪灾,”队长咒骂了一声,“三百多人的小镇,挖了整整两天还有一百多个失踪的,挖出了的也是十不存一,这都什麽事儿啊。”
“队长,估计剩下的人也都死了,那我们接下来……”
“接着挖,三百多号人必须全部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队长把自己手里的铁锹扔给这个同样年轻的队员,自己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我去给你们拿点儿热饮,顺便看看那个孩子。”
“是。”
队员接过铁锹,跟着其他人一起去被雪掩埋的小镇里寻找馀下的失踪者,而队长则往医疗队驻扎的营地走去,方舟左看看右看看,直觉告诉她应该跟着队长走。
大雪连绵不绝地下了一周,至今还没有停下的迹象,有泥土的地方如今都被踩成了烂泥地,只有少数纯粹的石头地面才允许大型车辆,比如医疗队的营地,大铲车挖了整整一个通宵,总算又清理出一片能扎帐篷的地方。
帐篷里的温度也高不到哪儿去,还留在这里的伤员要麽是刚送来的,要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要麽就是救不过来丶干脆丢在这儿等死的重伤员,孩子或是还有救助价值的,全都被送回了避难所。
“怎麽样,都好点儿了吧?”队长给伤员们一人倒了一杯热饮,然後把剩下的都装进背包里,自己一口也没喝,“给你们心里打个底,已经过去这麽久了,还有亲人没找到的,最好有心理准备。”
伤员们麻木地点了下头,他们已经被寒冷和灾害搞得对外界失去了反应,只会缩在一起互相取暖。
“没事,我们会继续找的,”队长也不好再多说什麽,只好又看向了帐篷另一侧的医护人员,“新送来的孩子呢?”
“在那里,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指了指角落里的小号病床,“不过孤儿所这两天爆满了,也不知道这麽多孩子什麽时候能送出去……”
队长闻言,走到小床边看了一眼,小女孩此时已经睡着了,她皮肤上有好几块紫黑色的冻疮,有的皮肤甚至干脆冻得皲裂,看着实在令人心疼。
方舟也跳到床边,经过路上的几次试探,她已经确定这里的人看不见自己,而自己也无法干预记忆的播放。
“要不我把她收养了吧,也省得再送一趟孤儿所了。”
“你?”医生回过头,语气里多少有点儿难以置信。
“怎麽了,”队长戳了戳小女孩的脸,“虽然小孩我没养过,不过我养狗倒是一把好手,养小孩和养小狗……难度上应该差不多吧?”
“你开心就好,”医生懒得纠正她,“不过你带走也可以,她身体太弱了,孤儿所有那麽多人,说不定还不如你一个人带得好。”
“那就这麽说定了,暂时先放你这儿,我给她取个名字,”队长思索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那座孤零零坐落在山谷中丶如今被大雪所毁灭的小城镇,“你就叫孤城,用来纪念被毁掉的家乡吧。”
方舟愣了一下,她低下头,小小的孤城依然沉浸在熟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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