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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桐敛眸,眸光微闪,“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好。”
郁桐挎紧肩上的包,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才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转身不带丝毫犹豫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许绥站在他身後,盯着对方的背影,眼底的笑一瞬间比头顶那刺眼的阳光还有耀眼。
郁桐回到家,门是半掩的,有人在。他推开门走进去,迎面扑来一股浓浓的酒精味,让他情不自禁地微微皱起浓眉。陆丰年躺在凉椅上,听见开门的动静也只是勉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继续闭上眼睛悠闲自得地睡他的觉。
郁桐脚步只顿了一下,直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推开自己卧室的门,站在门边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床,还有走之前明明躺在他床上的小白兔,现在随意地掉在地上。
郁桐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紧,迈开双腿显得有点机械地走过去。弯腰捡起掉在床边的兔子,浑身脏兮兮的,尾巴连着屁股那里的线完全绽开,露出里面的棉花。
郁桐眉头紧蹙成一团,沉默了两息的功夫,怒气冲冲地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堂屋,看着躺在躺椅上悠闲自得的男人,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愤怒的质问他,“你为什麽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进我的房间里,还随意乱动我的东西?”
陆丰年听到他这质问的语气,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变得阴沉起来,眼里闪烁着一丝不耐烦,嘴角微微下沉,冷冷道:“老子要做什麽事难不成还要跟你报备?一个破烂玩具还不是用我的钱买的。你现在吃的住的哪一个不是在花我的钱,你的房间?你现在住的也是老子的家,你用的什麽不是我的。”
男人说完还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我是你爸,去你房间怎麽啦?哦,我忘了。你才瞧不起我这种没出息的爸,给你郁桐丢脸了。你爸早死了,你妈书读得少没把你教好,就是这样让你来忤逆我的。”
郁桐咬紧牙,脸色发白,浑身剧烈颤抖着,紧紧握住自己气得发抖的双手。他想要说话,声音却好似哽在了喉咙里,令人胸腔近乎快要窒息一般。
“不准你说我爸!”他死咬着牙,脸色难看。
“他一个死人还不能让人说了。呵,也是,你爸死得早,所以……”
“陆丰年!”郁桐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手抖个不停,“你别逼我把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全都告诉我妈。”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麽傻话?”陆丰年装傻,男人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郁桐说的话对他似乎没有丁点的影响。
郁桐握紧的指节咯吱作响,牙齿不停哆嗦着,怒目瞪着他,“我要告诉她你偷看我洗澡的事,还拿我的衣服去做那种恶心的事。我都留了证据,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他伸手刚从兜里掏出手机,陆丰年动作迅速地从摇椅上撑坐起身来,抢走他的手机用力摔在地上。飞溅的脆片弹起来打在郁桐脸上,他脖子僵硬地缓缓看着满地迸溅的手机残骸。
男人面庞扭曲有得逞地看着他,“你现在还想告诉谁?想告诉你妈还是许家那个臭小子?告诉他们我委屈你了,还是我没拿饭给你吃饱,让你像个乞丐一样一回来就往人家里跑。老子才亏,养了个只会吃饭的废物,没干你就算仁慈了。”
“你……”
“小逼崽子只会惹我生气,老子每天辛辛苦苦的挣钱养活你,我看就是给你吃太多把你脑子给撑坏了。”
郁桐气得胸口发紧,胃也跟着起了反应,腹部一阵剧痛痉挛,疼得他呼吸骤然一紧,足足过了好半晌才少有缓解。
郁桐唇色惨白没有血色,身体颤抖着看着理直气壮的男人,失声痛骂,“陆丰年你特麽的是不是有病!那是我的房间,你就算进去也不能乱碰我的东西。你没有这个权利!你没有!!!”
陆丰年阴沉着脸用力拽着他的手,郁桐看着面前说话时五官狰狞丑陋的男人,拼了命的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你妈就是这麽教你对老子这麽说话的吗?我就知道你是个没教养的玩意儿。亏老子辛苦挣钱养你,就你这态度,以後也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你放开我!”郁桐胃骤然剧痛,“陆丰年你妈的逼,你放开我……”
“我回来了。”柳江从外面提着菜回来,菜上的泥土还很新鲜。
在门口就能听见屋里两人的争吵声,她早就已经见怪了,很平静地走进来,看着站在堂屋中间脸色惨白的郁桐。
陆丰年还是躺在他那张常年离不开的躺椅上,表情不太好看的闭上眼睛没搭理女人。
柳江看着恼羞成怒的郁桐,“他喝了酒就这德性,你忍忍就过去的事,干嘛非得跟他吵。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一团糟对你也没什麽好处。”
她说完低头看着满地的碎渣,视线落在郁桐手上,眼神微微愣住,要说的话哽在喉头,深深叹了口气,“不就是个玩具吗?你要是喜欢我重新给你买一个就是。”
“那是他有病!”郁桐双眼赤红,失望地吼完这句话後,拿着脏兮兮的兔子回了房间,用力“砰”地一声甩上门。
他的身体瞬间脱力的靠在门上滑下去,把脸埋进脏兮兮已经坏掉的玩具里。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锥心的剧痛,他猛然倒抽一口冷气,捂住难受的位置连呼吸都屏住了。过度紧绷的情绪让他身体也越来越难受。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左右,他肚子的痛楚才慢慢平息下来。
郁桐开始重新适应呼吸的频率,松开紧抱住玩具的手,手背的血管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徘徊在灯影暗黑处的夜猫,发出凄厉的惨叫,黑咕隆咚的巷口拐角看不见半点光。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门外偶尔传来两声男人酒後无德的乱骂声。
他躺在床上,带上耳塞,完全阻隔了房间外的咒骂。
吃晚饭的时候,柳江在门外喊了他两声,见里面的人没动静,在门外自顾自地抱怨了好几句。
“你为什麽就非得这麽固执,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他好歹也是你爸啊。你忍忍就能过去的事,干什麽非要和他拌嘴给自己找不快。”
郁桐把脸深深地埋进玩具里,没出声。
他有时也会讨厌女人,恨她的无能和处处将就容忍,事事都要顺了男人的意。即使男人嘲弄她皮肤黢黑和同龄人比起来很显老,又土又逊色,她都忍受着,从来不还嘴。
连给自己用的护肤品,好不容易肯花一次钱,买的还是些乱七八糟总之郁桐也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他冷静下来後细想了许久,自己讨厌的真的是女人吗?也不全是。他还厌恶自己这种低声下气的态度,时常感到恶心想呕。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像断了线的珍珠似地滴下来,打湿了他的脸颊,滑到另一边的脸,湿了他的鬓角,连枕芯也湿了一片。
他紧紧抱着怀里已经坏掉的兔子,声音颤抖着,身体蜷缩在床上,“我带你去洗干净。洗干净再藏起来,坏人就再找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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