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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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第1页）

谢杳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气息无法抑制地急促起来，她一把将灯笼胡乱地塞进了巧月怀里。

巧月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了灯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姑娘……”，谢杳却已经听不见了，步子蓦地提起，珠钗在风中乱颤，发出细碎的清响。

“昭昭。”，身后传来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声音离她越来越近，带着些许凛冽的薄荷香：“绾绾的病可好了？”。

谢杳慌乱的脚步没停，甚至越走越快，身后冰冷的声音却穿透了风声：“昭昭，别躲孤。”，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也别忘了，这是哪？”

谢杳的脚猛地停住，踢起了几块细小的石子。

这是都尉府。

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缓缓转过身，垂下眼帘，依着规矩行了礼，声音竭力保持着平稳：“殿下。”

黑靴踏过鹅卵石小路，立到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为数不多的光亮，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起。”

谢杳依言起身，却在他抬手欲拂过她鬓边吹落的的发丝时，猛地退后了一步，后背几乎撞上了冰冷的假山石：“多谢殿下关心，绾绾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她垂着眼睫，盯着他靴尖上冰冷的银纹。

身前那筒靴子却又向前了一步，侵蚀着她们之间的距离：“昭昭，孤下月回京。”，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意味，说完便只是安静的站着，等着她回话。

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回荡在二人身边。

谢杳呼了一口气出去：“殿下一路顺遂。”

“昭昭。”身前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和他以往说教时一模一样，脸色骤然就冷了下来：“一月后，带着绾绾随孤回京。”

裴青衍永远是这般不讲道理，就和四年前一点不讲道理的要她做他的外室一样。

谢杳又向后退了一步，彻底抵在了身后的假山上，坚硬的棱角硌得生疼，反而让她更清醒了些。她福下身子，眼睫微垂，声音清冷：“殿下，谢杳已嫁为人妇，殿下这般纠缠，于理不合。”

裴青衍看着她低垂的脖颈，看似乖顺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全是倔强，忽然生出了些许烦躁：“昭昭，这是都尉府。”话里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谢杳没有回话。

他垂首，目光扫过她发顶上那一小截素玉簪子，几缕垂落的碎发擦过微微泛红的耳尖，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玉簪，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些许诱哄的意味：“随孤回京，这些事孤都只当不知道，绾绾是皇嗣，她会入皇族族谱。”

谢杳猛地抬头，那一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望向裴青衍，在裴青衍指尖即将碰到她发髻的刹那，她竟不管不顾地狠狠挥开了他的手，簪子被带的歪斜，一缕青丝从脸颊上滑落：“殿下慎言！绾绾随我姓，她更是不屑与皇家族谱。”，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微微的颤抖。

裴青衍被她挥开的手僵在空中，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谢杳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哄她：“昭昭，孤未娶亲，太子妃的位子还是你的，只要你随孤回京，过往那些事情孤都能替你拂去，你不要闹。”

风吹过花园，带动着树影微动，谢杳缓缓福身，跪在地上。

谢杳忽然想起那一年里，裴青衍不止一次和她说过这般话，直到最后他和江鸢婚事将近，他也还是在和她说这般话。

她原本是期许过和裴青衍成婚的，哪怕不是太子妃都好，只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裴青衍：“殿下说的，我都不想要。”

“昭昭！”，一个带着明显喘息和紧张的声音猛然从谢杳身后传来，谢杳猛地回过头，只见魏渊正快步朝自己自走来，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过来，到我身边来。”，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虽然在唤谢杳，但是视线却是紧盯着裴青衍。

谢杳提起裙角，绕开裴青衍，走到了魏渊身边，紧紧抓住了魏渊伸过来的手。

魏渊立刻反手将她拦到了自己身边，拇指安抚似的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之后才对着裴青衍微微俯身，轻声道：“殿下。”

裴青衍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心头猛地被刺痛，眯了眯眼。

他缓缓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背到身后，紧握成拳，看向魏渊地眼神充满轻蔑：“魏公子当真是医术了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魏渊额角的汗和略显凌乱的衣袍。

“殿下抬举在下了。”，魏渊不卑不亢的回答，身子却微微前移，将谢杳更严密地护在了身后。

午间魏渊才回了都尉府，就传来了消息，太子殿下来了都尉府，且指名要见他。他跟着下人到了前厅，见到裴青衍，那人端坐在主位上，一副矜贵做派，只是面上却沾了些许的疲态，看向他的目光却仿若利刃一般，微微眯着眼睛，满是探究。

“孤听闻魏家独子极擅岐黄之术。”，裴青衍勾唇轻笑，魏渊却突然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心里猛地一慌。

“孤有件事情需要魏公子帮忙。”，裴青衍抓起手中的折扇，摩挲着扇柄，语气和善：“淮陵城西有百姓突发风寒，公子既然医术了得，可愿相助？”

魏渊张了张嘴，没有作答。魏都尉坐在一旁听见太子的话本就已经乐开了花，自己这个儿子无论自己怎么劝说都不愿意考取功名，现在好不容易得了太子的赏识，这种事情岂有不答应的道理，眼看着魏渊半天都没答应，立即接过话来：“犬子没什么旁的本事，也就是这点医术还能成事，殿下既然有需要，自当殚心竭虑！”

说完还对着魏渊不住地使眼色，只是还没等魏渊说话，裴青衍就先接过话来：“好！都尉一片赤诚忠心，孤自当谨记。”

“既然如此，魏公子便动身吧。”，裴青衍才刚说完，挥了挥手，殿外就出现了几个侍卫，已是恭候多时。

魏渊看向上座的人，虽然笑着，但是面色却是愈发冷冽，迫不得已俯身：“多谢殿下赏识。”

城西百姓偶感风寒这件事他早有耳闻，只是却不想竟然这般严重，裴青衍打定主意不想让他回都尉府，只派了他一个人过来。

食过晚饭魏渊还是不放心，寻了个借口偷跑了回来，只是不想，裴青衍竟然真敢夜闯都尉府。

谢杳站在魏渊身侧，拍了拍他的衣袖，想要安慰他自己无事，却在抬头的瞬间看见魏渊抬起了手臂，将她发顶有些松散的发簪插了回去。

谢杳愣了愣，一时忘了作出反应，魏渊却已经收回了手。

裴青衍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勾唇冷笑道：“城西患病的百姓魏公子已经救治了？”

“已经服过药了，殿下不必担心。”，魏渊语气平稳。

“好。”，裴青衍的声音低哑：“魏渊，城西风寒未清，恐有反复，你既医术精湛，便留在那里亲自看顾吧，没有孤的命令，不得擅离半步。”

魏渊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沉默了一瞬，随即躬身：“魏渊谨遵。”

他直起身子，将谢杳的手握的更紧，看向裴青衍，声音清晰而沉稳：“天色已晚，殿下若是不认得回府的路，在下即刻派人护送现在，至于昭昭……”，他忽然顿了一下，侧头看向谢杳：“自有魏渊照顾，不劳殿下挂心。”

裴青衍的眼眸微眯，看向谢杳：“昭昭，一月之后，归京与否，你自行决断。”，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二人交合的手上，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声音压的极地：“昭昭，若是那时你不回，孤绑你回去。”

谢杳突然抬头：“殿下，我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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