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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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第2页）

那人端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魏大人，以及几位淮陵有头有脸的官员，任谁都不会想到，魏家老夫人的寿宴，太子竟然会出现，原本没当回事，现在也都先端坐着生怕自己出了什么岔子。

看向魏家的眼神也多了一些不一样。

谢杳扶着祖母上前行礼，裴青衍却先站起了身子，拦住了魏老夫人行礼的动作：“不必多礼，魏家儿郎都是豪杰，老夫人不必多礼。”

谢杳死死垂着头，不敢多看他一眼，但是那一抹熟悉的薄荷香却险些压的她喘不过气，心口也跟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裴青衍话虽是如此说，但魏老夫人自然知道他说的不过是些客气话，自然不会当真。

谢杳跟着魏老夫人行礼，但是抓着祖母的手却越来越用力，手心甚至都隐隐冒出了汗，裴青衍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若是想做什么，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脚底都开始变得僵硬。

但裴青衍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多说什么。

随着那一股薄荷香渐渐远离谢杳，她才猛地吸进了一口气，手心的汗水却一点没有减少，双腿僵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魏渊的手伸过来，带着一缕柔和的药香，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她的肩上，拉着她的手臂将她传出拽了出来，贴着她的耳畔，声音轻柔地安慰：“昭昭，不必担心，殿下不会做什么。”

谢杳被魏渊拉着入座，听着他的话却也不敢完全地放松，裴青衍就是个疯子，一个会演戏的疯子，没人知道他会做什么。

时不时抬头瞟向上座的人，但是裴青衍却只是安静的坐着，什么都没干。

直到裴青衍离席时，站起身子，谢杳才看见，他腰间玉牌与宫绦交叠着，下面系着一个香囊，是她几年前亲手缝制的，海棠花中隐藏着一个几乎微不可见墨竹，以及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昭”字。

谢杳紧紧盯着裴青衍腰间的香囊，没有看见裴青衍离开时向她投来的目光。

魏夫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些许茶水溢了出来，猛地将茶杯砸在了桌子上，看向谢杳。

向身边的侍女招了招手，贴在耳畔低语了两句什么，侍女点了点头，紧接着朝着谢杳走了过来。

“少夫人，夫人请您寿宴结束后去她的院子。”

谢杳还在想着裴青衍，侍女来的时候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看向侍女，之后又忙不迭地应下来：“知道了，我稍后就过去。”

侍女微微福身，而后转身离开了。

魏渊凑过来，和谢杳轻声道：“你若是不愿意去就不去。”

谢杳轻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魏渊：“没有不愿意，我没有日日住在家里，本就是我不懂事，去看看母亲是应该的。”

魏渊微微点头，端起茶杯酒杯轻轻啜了一口，并没有多说什么，视线却不自觉地看向了裴青衍离开的方向。

谢杳站在魏夫人的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抚平了领口，连带着摸了摸头上的珠钗，感觉都没什么问题了才提起步子，向魏夫人的院子里走了去。

魏家人人对她都好，但是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对魏夫人总是莫名的有些害怕。

侍女领着她一路到魏夫人面前，魏夫人正跪在佛像面前，手串上的珠子弹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杳微微呼出一口气，跨进了佛堂，跟着跪在了魏夫人旁边，捻起侍女送上来的三只香，对着佛像静静地拜了下去。

才将香插进香灰中，身边的魏夫人突然长了口：“谢杳，你嫁进我们魏家到底是因为什么？”

谢杳听见这话，捏着香的手颤了颤，三只香从香灰中抖了出来：“母亲说什么？”

“谢杳！你还和我装傻！”，魏夫人的声音突然拔高：“谢杳，你在京城到底干了什么恬不知耻的事情，还要我提醒你吗！”

魏夫人突然站起来，声音劈天盖地地从谢杳的头上落下来：“你……你在京城……”，魏夫人似乎有些犹豫，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我还当为什么殿下要来我魏家的寿宴，我就知道不是我们魏家的面子，殿下能来，全是为了你！”

谢杳抖着双手将三柱香插到佛像面前，双手忍不住地颤抖，插了第三次才完全的插进去，强压着嗓子里不断滚动的抖动，张口道：“母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杳忍不住否认，魏夫人没有明说，她总觉得自己还能瞒过去，她分明已经逃走了，那一年的日子却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她在京城的时候他们骂她恬不知耻，如今她逃离京城又被骂恬不知耻。

可是！

她不是！

她没有恬不知耻……

魏夫人手臂伸直，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她，脸上写满了痛心，若不是为了保持妇道的体面，只怕是此时已经痛骂起来了，痛心疾首道：“你还和我装什么？你当我不知道吗，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怎么你们谢家一个人都不来，我还当是你爹另娶了新妇，当真就不管你了，我还可怜你！”

魏夫人吸了一口气，顺了顺气又说道：“原是你不知廉耻，和太子苟且！分明是谢家不认你这个女儿了，你现在还来祸害我魏家！魏渊若是因为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当娘的还活不活了！”

谢杳跪在蒲团上，身子都忍不住的抖，她没想到，魏夫人竟然什么都知道了，辩解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只是不断的呢喃着：“我没有……”

魏夫人痛苦地闭上眼睛，忍下胸口的疼：“你还在宴席上和太子眉目传情，当真是没将我魏家放在眼里……”，将身子靠在身后的侍女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是眼中也暗含了些许不忍：“你若是当真是为了渊儿好，就和渊儿和离，带着绾绾离开魏家……”

“渊儿重情义，这些话只能你来说，就算我这个做母亲的求你了，你就当为了渊儿，和离吧……”，魏夫人突然跪在了谢杳身边，抓着她的胳膊痛苦开口。

谢杳闭上眼睛，面前的三只香突然断了下来，砸在她的腕上，她蓦的伸出手挡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手掌却突然按到了手腕上的伤疤。

一块铜钱大小的、丑陋的、隆起的疤痕……

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过去的那段日子。

她眼中渐渐续起泪水：“好……我和表哥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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