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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江临看不见周围的一切,身旁的考生似乎都在黑暗降临时消失了,也许便是躲入了“考卷”。他垂着暂时无法目视的眼,用巧劲把猫困在怀中,令其不得逃脱。
“不装睡了?”他问。
“……”怀中的挣扎停了下来。
虞江临没有问方才纪兰君所提供的信息,也没有生气质问对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他似乎很是冷静,并不担心那藏在暗处的敌人。
他只轻声说:“假如我想起来一些什么,也许我就能帮上你了。其他学生的安全将得到保障,而你也不用那么辛苦……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猫没有回答他。
“那我要是一直不松手,学长就打算一直窝在我怀里吗?”虞江临笑了下。
怀中的小猫终于开始了新的动静——它变大了。柔软温暖的小热水袋逐渐膨胀起来,变得不再柔软,硬邦邦而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长出了人类的手与脚。
虞江临被身上骤然出现的重量仰面压倒在地。一只不属于他的手掌垫在了他的脑后,另一只则似乎环住了他的腰。他又很快被这力道搂了回来,等回过神来时已跪坐到了地上,脸被脑后的力量压着,埋在一堵软弹的墙上,那似乎是某人的胸膛。
“嘘。”某人把嘴挤到他耳边低声道,热气弄得他耳尖有些痒。
虞江临紧紧揪着对方的衣摆,抑制住被痒意激起的一阵颤抖。他脸上没有了方才的笑意,双眼微眯起,乖乖靠在对方怀中竖起耳朵。他也同样嗅到了空气中渐渐逼来的陌生气息。
有一道空灵的声音在周围幽幽浮动,幽灵般地一会儿出现于那头,一会儿出现于这头。那声音交叠起来,似乎躲着迷藏,又似乎在黑暗中寻找着什么。虞江临终于听清了,那是在唤着他的名字。
柔软的,甜腻的,绵密的,这声音令人联想起纯白的奶糕,如此无害,声音的主人似乎总会给人以这种印象。他好像知道是谁了。
“小虞,你在哪里?”那声音问。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似乎不愿意他回答。虞江临本也没打算搭话。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没想到腰上的某只手臂顿时紧了紧。哦,刚才大概是不小心舔到某人的掌心了。虞江临无声笑了笑。
这种氛围还挺有意思的,可惜,那气息似乎终于找到了他们的方向。来者不再四处飘荡,转而笔直一步一步走来,嘴里仍念着他的名字。
“小虞是在那边吗?”
“小虞为什么不回答我呢?”
“我看到小虞了哦。”
“好像有坏人进来了,现在的小虞是会被吃掉的,很危险呢。”
虞江临感到环抱住他的手越发紧了,手臂的主人似乎很是紧张。他察觉到了某个家伙有些不开心。他猜测某个家伙此刻大概绷紧了下巴,嘴也紧紧抿着,一副默默生闷气的模样。黑暗中,鲜活的画面快速于眼前跃过,又从指缝间轻易流走。
……他过去似乎很熟悉戚缘学长不开心的模样。
“我看到小虞了,这次是真的哦。”
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声音的主人又往前走了两步,便突兀停下脚步。他望着一无所有的空地,歪着脑袋弯起月牙般的双眼。
“……小虞被带走了呢。”
。
等虞江临从某个胸膛抬起脸来,入目已不再是漆黑一片。这里似乎是一片私家园林,造景雅致,细细鸟语不绝。只是加以细看便发觉,许多光景仍有粗糙之处,同先前虞江临进了许多次的考卷一般,到底并不真实。
联想起广播里的话,他问:“这里又是谁的记忆?”
身旁人没有回答,只匆匆扫了周围一圈,似乎同样在观察:“你先呆在这里,等外面安全了再出去……不要和那个家伙走太近。”
那个家伙?
“学长是说那个白发的学生吗?他究竟是谁?和先前的敌人一样吗?”他一连串问了许多,并抓住了对方的一只手腕,以免这人又偷偷溜走。
戚缘学长又沉默了。是不能说,不好说,还是学长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虞江临渐渐皱起眉,等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株低矮的小树,眉头便蓦地松散开。像是一壶热茶浇灌入隔夜的冷饭中,他脸上盛满热腾腾的惊喜来。
“嘘。”这回换虞江临压低声音,朝身旁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牵着学长的手,缓缓朝那树走去。这树还是个孩子呢,最上面伸展开三道秃秃的枝叉,只到成年人胸前,像个雕出来的摆件。一抹亮白色的小东西正窝在叉中央,珍珠似的,圆润小巧,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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