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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知道……他行踪……诡秘……每次都是……他派人联络……”
田冥渊眉头紧锁,知道从此人口中恐怕再难挖出更多核心信息。他松开手,黑衣人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
“处理掉。”田冥渊冷漠地吩咐,转身走回座位,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他看向郑清樾,发现对方正望着自己,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田冥渊心头莫名烦躁,他知道郑清樾在怕他,或者说,在抗拒他这冷酷的一面。
“觉得本将军残忍?”田冥渊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郑清樾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清樾明白。”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明白,却不代表接受。田冥渊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潜台词。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郑清樾未受伤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人带出了充斥着血腥味的审讯营帐。
帐外夜凉如水,月光洒落,稍稍驱散了之前的压抑。
田冥渊将郑清樾拉到一处僻静的空地,才松开手,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清樾,你给我看清楚!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敌人!他们阴险狡诈,手段狠毒,无所不用其极!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若连这点都承受不住,还谈何报仇雪恨?!”他的语气带着怒其不争的严厉。
郑清樾抬起头,月光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和臂膀上已经简单包扎过的伤口。他看着田冥渊,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将军误会了。清樾并非妇人之仁。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骤然见得将军另一面,有些……不适罢了。”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感受。他确实被田冥渊审讯时的冷酷震慑到了。
田冥渊看着他微微苍白的脸,听着他这带着些许脆弱的话语,心头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上前一步,伸手,并非粗暴地触碰,而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郑清樾臂膀上包扎的布条边缘。
“栩宁。”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郑清樾从未听过的、近乎温和的语调。
郑清樾猛地一怔,愕然抬头看他。
“我的小字。”田冥渊看着他惊讶的眼眸,月光下,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我母亲希望我,能于杀伐之中,保有内心一方宁静之地。”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惜,终究是辜负了她老人家的期望。”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郑清樾展露自己如此私密、甚至带着一丝柔软的一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此刻说出来,或许,只是想告诉眼前这个人,他并非生来就是这般冷酷。
郑清樾怔怔地看着他,心底那层因方才审讯而筑起的冰墙,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和那声温柔的“栩宁”悄然敲开了一道缝隙。他看着田冥渊眼中那抹罕见的、与平日强势截然不同的复杂情绪,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微麻。
他张了张嘴,那个被田冥渊期盼着的、属于他的乳名,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有叫出口。现在,还太早了。
他垂下眼帘,轻声道:“将军……栩宁之名,甚好。”
他没有叫出那个名字,但这一句回应,已让田冥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回去让军医再看看你的伤。”田冥渊恢复了平常的语气,但其中的冷硬已消散大半,“李管事这边,既然确定了是他,总有办法把他揪出来。”
郑清樾点了点头:“嗯。”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审讯营帐的血腥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这一刻,一种微妙而脆弱的联系,在杀伐与冷酷之后,悄然建立。
田冥渊看着郑清樾转身离去的背影,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那个早已知晓的、属于对方的小字。
清樾……!那以后可以唤他月月吗?就如空中明月般皎洁…
总有一日,他会让这个名字,只属于他一人。而在那之前,所有的风雨与黑暗,由他来挡。
主动出击
军医重新为郑清樾处理了臂上的伤口,所幸只是皮肉伤,未伤及筋骨。药膏带来的清凉感暂时驱散了疼痛,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田冥渊那句“清樾,你看清楚!”犹在耳边。不是疏离的“郑公子”,而是直接唤了他的名。这看似微小的转变,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他知道,田冥渊在试图拉近距离,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坦诚,将他拉入那个充满血腥与杀伐的世界。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田冥渊时间有限,一旦启程赴京,自己将孤木难支。李管事这条线,必须尽快突破。
夜深人静,郑清樾并未入睡,而是就着烛光,铺开纸张,提笔蘸墨。他没有写任何与案情相关的内容,而是凭借记忆,默写起父亲郑起洲生前偶尔点评朝臣、分析政局的随笔杂论。父亲的笔迹,他烂熟于心;父亲的政见风骨,他更是刻入骨髓。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力求还原父亲的神韵,但又在某些细微的转折处,刻意留下几不可察的、属于他自己的痕迹。这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一种融入理解的再现。
一连两日,他闭门不出,除了必要的进食和换药,便是伏案书写。期间田冥渊来看过他一次,见他专注,只当他在整理思绪或排解烦闷,并未深究,只嘱咐他好生休息。
第三日清晨,郑清樾带着一叠墨迹已干的纸张,主动求见田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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