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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着,调动起一丝比以往都更凝实的力量,汇聚于右手食指。然后,他对着榻边小几上,田冥渊白日里为他削苹果后留下的一小片果皮,凌空轻轻一划。
一道微不可查的、淡金色的气劲,如同最纤细的丝线,自他指尖逸出,悄无声息地掠过那片果皮。
果皮微微一颤,从中断为两截,切口平整。
郑清樾心中狂喜,几乎要抑制不住激荡的心绪。他终于,重新拥有了可以对外界造成细微影响的“力”!虽然这力量还微不足道,但这意味着,他破损的武道根基,正在被一种更神奇、更本源的力量修复和重塑!
他强压下激动,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那暖流似乎带着一种独特的属性,不仅修复着他的身体,仿佛也在潜移默化地改造着他的经脉,使其更具韧性,更能容纳力量。
这绝非凡俗内力可比。这定然与那神秘老人,与这“药”字木片,与他失去本源后滋生的奇异生机有关!
希望,如同破土的春芽,顶开了沉重的冻土,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翌日清晨,田冥渊醒来时,发现郑清樾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望着帐顶,眼神清亮,不知在想些什么。晨光透过帐帘缝隙,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那专注的神情,竟让田冥渊恍惚间看到了几分昔日那个清冷自信、智珠在握的郑清樾的影子。
“今天气色真好。”田冥渊坐起身,由衷地笑道,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适宜。
郑清樾回过神,看向他,唇边漾开一抹清浅却真实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嗯,感觉好了很多。”他顿了顿,看着田冥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栩宁,我想……试试自己喝药。”
田冥渊一愣,随即涌上的是巨大的惊喜和一丝担忧:“你自己?可以吗?会不会太勉强?”他知道郑清樾骨子里的骄傲,一直渴望独立,但他更怕他勉强自己导致伤势反复。
“我想试试。”郑清樾目光坚定,带着恳求,“总不能……一直让你喂。”
田冥渊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好,我扶你坐好。”他小心地将郑清樾扶起,在他身后垫好软枕,然后将温热的药碗端到他面前。
郑清樾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接过了药碗。碗有些沉,对于他虚弱的臂力而言是个挑战。他稳了稳心神,调动起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的力量,灌注于手臂。
颤抖明显减轻了。
他稳稳地端住了药碗,然后,在田冥渊紧张而专注的注视下,将碗沿凑到唇边,一小口,一小口,自己将苦涩的药汁喝了下去。
虽然动作依旧缓慢,虽然喝完额角渗出了细汗,但他做到了!没有洒出一滴!
田冥渊看着他将空碗放下,心中激荡难平,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哽咽:“清樾……太好了!你真的在好起来!”
郑清樾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听着他激动的心跳,眼中也泛起湿意。他轻轻回抱住田冥渊,低声道:“嗯,我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他不仅要好起来,他还要重新拥有足以与他并肩的力量。
(完)
破土
郑清樾能自己喝药,如同一个无声的宣言,在北境大营这个特殊的环境里,激起了远比表面看来更深的涟漪。消息不胫而走,将领们看待郑清樾的目光,少了几分看待纯粹“累赘”的意味,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审慎。一个正在顽强恢复的人,与一个缠绵病榻的废人,终究是不同的。更何况,少将军对此人的重视,瞎子都看得出来。
田冥渊的喜悦更是溢于言表。他仿佛看到了黑暗尽头最璀璨的那束光,对待郑清樾愈发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鼓励他进行更多的尝试。他找来更轻巧的木质餐具,陪着他练习自己用餐;扶着他,在帐内缓缓踱步,从榻边到帐门口,距离一日日增加。
郑清樾配合着这一切,他将那奇迹般的恢复速度,巧妙地控制在了一个“惊人但尚可理解”的范围内。他依旧表现得虚弱,行走需要搀扶,动作缓慢,但那种由内而外焕发出的生机,却无法完全掩盖。尤其是在无人注意的深夜,他的进步堪称神速。
丹田内的气旋已壮大至鸡卵大小,凝实而温暖,自行流转时,便能带动那奇异的暖流温养经脉。他现在已能轻易地用那丝气劲隔空切断轻薄的纸张,甚至能微微撼动一只空茶杯。他尝试着将暖流灌注双腿,发现站立时更加稳当,行走时那股沉重的无力感也减轻了许多。他确信,照这个速度下去,距离内力重新充盈经脉,恢复部分武功,已不再遥不可及。
这力量的属性也越发清晰,它并非他过去修炼的任何一种刚猛或阴柔的内力,它更接近于“生命”本身,温和、包容,却又蕴含着极其坚韧的修复力和成长性。握着那“药”字木片修炼时,与冥冥中某种存在的感应也越发清晰,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牵连着未知的远方。
这日,田冥渊被周超请去视察新到的军械。郑清樾独自留在帐内,完成了今日的行走练习后,他坐在榻边,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半旧箭囊上——那是田冥渊偶尔会用到的。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精神,将体内近半的暖流缓缓调集至右手。这一次,他没有将其发散出去,而是竭力将其压缩、凝实,想象着它如同真正的内力一般,具有冲击的力量。过程比引导暖流修复自身要困难得多,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额角迅速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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