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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在以前,他会认为商远对自己好是有所图谋或者别有目的,就会直接问出来,可是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
怎么讲呢,大概是现在的自己不太敢问吧。
杨一心靠在窗户上,和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对视,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一个懦弱的自己。
万一问了这个尴尬的问题,商远再嘲讽一句:“哈,对你好?你别自作多情。”这样显得杨一心自己很蠢。况且,要是再激发了商远的逆反心,说不定以后还会再刻意疏远。难得关系缓和,杨一心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
算了,就当成是商远对于伤残人士的同情心泛滥吧。杨一心看着自己的腿想着,还是珍惜现下这么体贴的服务吧。
第二天早上洗漱的时候,杨一心刚进浴室就看见里面摆着一张凳子,他愣了一下,脑子里自然浮现商远的语气:知道你懒得搬,感恩戴德吧。
杨一心被自己的幻想逗笑了,确实是商远可能说的话。他坐在凳子上刷牙,翘着一条腿想着,这待遇真是千年难得一遇。
知道杨一心腿受伤,保姆阿姨心疼得不得了,连着几天炖汤给他补,本来秋天就干燥,天天喝汤喝得商远都要上火了,于是早上看着杨一心喝汤,自己则敲开一个鸡蛋在旁边幸灾乐祸。
“阿姨,我的腿伤已经好了,您就别煲汤了,也费时费力。”杨一心说。
“好孩子不用心疼我,你养好伤我就很高兴了。”保姆也是个固执的,对自己的养生汤很有自信,没听出杨一心的弦外之音。
商远看着他各种迂回暗示,演得也是够费劲的,索性替他说:“阿姨,你这汤上火,别煲了。他腿不好,便秘不好蹲坑。”
“吃饭呢。”杨一心低声说。
商远把鸡蛋放进他汤碗里,不为所动道:“那多吃点。”
保姆阿姨明白了,火眼金睛往杨一心脸上一看,立马自责道:“是啊,下巴都长了一个痘痘,真是上火,不煲汤了不煲汤了,下午炒苦瓜行不行?清热降火。”
“苦瓜?苦瓜其实……”杨一心听见苦瓜脸都绿了。
商远说:“我不吃苦瓜。”
“那丝瓜呢?”阿姨接着问。
商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先是看了一眼杨一心的脸色,见他的表情又是一言难尽,于是说:“也不爱吃丝瓜。”
保姆阿姨奇了怪了,以前做丝瓜,商远都是吃的,怎么口味变了吗?
吃完饭杨一心拿着镜子在自己下巴上找那个上火的痘,找了半天才看见芝麻大小的一个小痘痘,也亏了阿姨一眼就能发现。他边照镜子边跟旁边的商远说:“你也讨厌丝瓜苦瓜啊,所有带瓜字的菜我都讨厌,怪味。”
“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阿姨?”商远问。
杨一心:“又不是我家的阿姨,轮不到我使唤。而且她也是好意,没必要扫兴。”
商远:“你又不是寄人篱下,可以拒绝她的好意。”
杨一心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我确定我家没有这么豪华的顶灯。”又对商远说:“放心吧,我没有对寄人篱下的身份敏感。商先生这份人情我迟早会还。”
商远看着他:“别人对你的好,你都会当成欠下的人情吗?”
杨一心:“人情债最难还,而且世界上没有不求回报的施舍,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欠人情。”
“那人情债你要怎么还?”
“一般是能用钱衡量的当然是给钱,不能用钱衡量的,就只有帮对方做事了。”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也算得太清楚了。”
杨一心挑眉,“你不觉得这样比较简单吗?人和人无非金钱来往、人情来往,算明白点对大家都好。”
“你没有朋友吗?跟朋友怎么算?”
“朋友多数是人情来往,当然偶尔也有金钱来往。”
商远支着脑袋,对他这套非黑即白的理论很感兴趣,又问:“那我呢?你跟我算是什么来往?”
杨一心看向他,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无端的喜欢
“你?”
“嗯。”商远看着他。
杨一心想了半天,最终的敷衍道:“那我得想想。”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跑上楼去了。
杨一心真的在想这个问题,但是始终没想出个所以然,非黑即白的原则中好像突然出现一块灰色。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衡量自己和商远之间的关系,也突然很反感自己那一套量化标准。
不过剩下几天商远都不着家,两人也见不了几面,让杨一心不至于太尴尬。
开学那天杨一心瘸个腿进班,马上受到各方的问候和关怀,陈未格外大惊小怪:“我靠,远哥你家暴了?”
商远给他一个“滚远点”的眼神。
杨一心摆摆手:“就是踢球的时候受伤了。”
“胡默踹的!”闻言王骏扬隔着好几排座位回头扬声道。
胡默这名字也算在一班有名了,大家都议论纷纷,庄雨歇惴惴不安地回头看了杨一心一眼。
“怎么又是胡默啊,他肯定故意的。”一个女生说,她跟庄雨歇关系好,回头问她:“你说是不是?”
“可能吧。”庄雨歇显得不太感兴趣,低着头闷闷不乐地翻书。
那天被杨一心拒绝后她冷静了许多,虽然被他的冷漠态度吓了一跳,但是也有点庆幸。万一他答应了她倒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被妈妈知道自己谈恋爱还不被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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