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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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死意 若我死了呢（第1页）

第51章死意“若我死了呢？”

戚屿柔回到家中便直奔木樨院，才到主屋门口，便见个婆子端了一盆红通通的血水出来，当下便眼前一黑，咬破了舌头才没晕过去。

她进了屋内，见戚燮和赵氏守在床边，陶明珠也红着眼睛立在一旁，忙上前询问戚庭钧的伤情如何。

赵氏一开口便哽咽起来，还是陶明珠道：“那箭是从他後背射入的，透胸穿出，方才大夫看过，说是失血有些多，那箭刺入的位置不太好，若是贸然拔出来，只怕要伤到心脉。”

戚屿柔心中的侥幸化作绝望，心中也没了主意，木然听着那大夫陈述伤情，看着他们将那箭从戚庭钧胸口拔出。

一股鲜血喷溅出来，她离得近，裙摆也溅上了几滴血，她愣愣盯着那血迹，只觉眼前一片殷红。

还是陶明珠唤了几声，戚屿柔才回过神来，她愣愣看着陶明珠，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嗫嚅道：“是我害了哥哥……哥哥是因为我受的伤……”

陶明珠不知其中缘故，只以为他们是兄妹情深，戚屿柔受到了刺激，才说了这样的胡话，于是安抚她几句，扶着她坐下。

几人焦急等了一会儿，郭大夫给戚庭钧处理好伤口，又查探了脉搏，才对等着戚家人道：“伤口我已上了药，暂时是止住了血，只是内里伤得如何实在不能得知，但我方才给他把脉，脉搏虽弱，却尚且平稳，小戚大人又年轻，相信定能逢凶化吉。”

这话自然是宽慰衆人的意思，可看着床上面如死灰的戚庭钧，谁能真的宽心，不过是谢了大夫，然後巴巴守在床边等人醒。

中间陶国公夫妇也来了，带了一棵老山参入药，之後也留在戚家守着。

从清晨到傍晚，家中这几口人水米未进，却也没等到戚庭钧清醒，陶明珠见这样耗着不是办法，将陶国公夫妇劝了回去，又将戚燮和赵氏也送回房内，戚屿柔却无论如何不肯走。

陶明珠心中其实也担忧得厉害，又怕半夜戚庭钧有事，便也没再强劝，只让婢女将隔壁的厢房收拾出来，让戚屿柔今夜睡在那里。

等安置完戚屿柔，陶明珠便寸步不离守着戚庭钧，他们二人成婚不过数月，先前又闹了好些日子，本不该如何情深，可如今他生死难料，陶明珠的心疼担忧是真切的。

戚庭钧总是笑着看她，说的话或正经或不正经，都是极生动的，只是如今他只剩一口气，陶明珠竟从未有过的害怕忧惧。

人往往需要一些契机，才能看清自己的真实想法。

隔壁厢房内，戚屿柔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床顶，陷入深深的绝望後悔之中。

她时而害怕哥哥无法醒过来，时而又安慰自己哥哥不会有事的。

门外稍有风吹草动，她就担心是不好的消息。

她从来没有这样患得患失过，从来没有。

她不该相信裴靳的话，她不应该那样枯等着，她该求裴靳派出龙鳞卫，或者让李隐直接将哥哥救出来，而不是把消息传递给陶国公府的府兵，等着那些府兵去救援哥哥。

只要早一点……再早一点，哥哥就不会受伤。

那箭贯穿了哥哥的胸膛，当时哥哥一定很疼的吧，都怪她犯傻，在那傻等着，若是再求求裴靳就好了。

戚屿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可她已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懊恼悔恨之中，怎麽可能不想。

春夜风大，吹得窗外的石榴树簌簌作响。

裴靳不肯派出龙鳞卫寻人，只让李隐派了些侍卫出去，说是怕孙平志察觉，说到底，还是他并不在意戚庭钧的性命。

若是人侥幸保住性命，便继续为他卖命查户部的事，若是人死了，便死了。

他信誓旦旦同她保证，说她哥哥不会有事，其实都是骗人的鬼话。

之前明明说好不让她在宫外怀孕産子，结果一直骗她，给她喝坐胎药，若不是她那日碰巧听见，根本一点怀疑都不会有。

她是个蠢笨的，被骗时毫无所觉。

裴靳他，实在是个高明的骗子。

苒秋低声在门外唤她，戚屿柔吓了一跳，忙跳下床去开门，急急问道：“怎麽了？是哥哥醒了吗？”

苒秋扶住她的肩，眼中满是心疼，柔声道：“少爷还没醒，是……那人来寻姑娘了。”

戚屿柔一瞬间慌乱起来，她实在害怕裴靳不想见他，可也不敢不去见，此时浑身抖得厉害，不知如何是好。

苒秋看了更是难受，进屋取了她的披风，一面给她穿上，一面道：“小姐别慌，定定神，奴婢陪小姐去。”

戚屿柔抓着她的手，似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浮木，半晌才缓过来，同苒秋一起去了戚家後门。

往日裴靳来都是戚庭钧迎接，如今戚庭钧重伤，便只能让承喜叫门寻人，中间又要经几个人传话，时间便久了些。

承喜心中焦灼，生怕这中间出了什麽岔子，再惹主子不快，一双眼巴巴瞅着那门，盼着戚屿柔快些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那门终于又开了，从门内迈出一道纤细的人影，承喜见是戚屿柔，忙迎上来，道：“请姑娘随我来，主子在那边等着呢。”

转头又见个圆脸婢女跟在戚屿柔身後，承喜有些讶异，却也不好多言，引着二人往旁边巷子内去。

等入了巷子，戚屿柔便看见一辆翠幄马车停在不远处，她扶着车辕登上马车。

车内漆黑一片，戚屿柔本就夜里视物困难，这马车帷帘又厚重，根本看不见裴靳的位置，她只能对着大概的方向行了个礼，问了安。

一直温热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过去。

戚屿柔被迫坐在他的怀中，听他低声问：“你哥哥怎麽样了？”

这一问，戚屿柔便又难过起来，她忍着心中的难过，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哥哥胸口中了一箭，失血过多，如今人还昏迷未醒。”

裴靳沉默片刻，复又开口，道：“今日散朝我便想来瞧你的，只是被事情绊住了，妹妹别恼我。”

“屿柔不敢……”她迟疑了一下，反还替裴靳开脱，“二爷事忙，我知道的，并没恼二爷。”

戚屿柔虽看不清裴靳的神色，裴靳视力却好，能看见戚屿柔脸上满是忧色，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安抚道：“你哥哥的事，是我没预料到，我问过前来看诊的太医，说虽有危险，可只要细心看护应是性命无虞，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她哥哥的一条命，什麽叫“应是性命无虞”？先前他在宫中还保证她哥哥不会有事的，可结果呢？

戚屿柔心中荒凉冷寂，如鲠在喉，努力平复了心绪，才开口回道：“多谢二爷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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