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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骁被缚在中间,犹自梗着脖子叫嚣:“王翦,你绑我?我爹是五大夫,是为大秦流过血的,踩几棵楚人的破苗子算什么?”
两个受伤老农被搀扶着坐在一旁,脸上鞭痕刺目,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王翦按剑立于场中,眼神凌厉地扫过全场。秦军将士肃立,楚民代表屏息。
他直接开口:“秦军律令,毁民青苗者,赀甲;伤民人者,刑。”
“杨骁毁田三亩,伤民二人,恃父爵而骄狂,罪加一等。”
他看向军法官:“按律,该如何?”
军法官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毁苗伤民,主犯当鞭三十,黥面,赔偿损失,其父教子不严,亦当连坐。”
“好。”王翦点头,却语锋一转,“但,此案非同小可。”
他环视所有秦军将领,尤其盯着那些可能心存侥幸的勋贵子弟:“陛下令我等以仁义收楚地之心。若今日徇私,明日军纪即溃,后日楚人必反,八十万大军,将因一人之恶而前功尽弃。”
“故,本将裁定,杨骁,毁苗伤民,骄狂犯上,罪无可赦!鞭刑五十,黥面骄字,发往骊山刑徒营,服苦役五年。其父杨樛,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爵位由五大夫,降为公乘,罚金百镒,其中六十镒赔偿受害农户,四十镒充入军资,抚恤此番南下所有因纪律受罚的将士家属,以儆效尤。”
“另,今日之事,须使全军皆见,楚民共知。升帐,公开行刑,请受伤父老、村中三老、楚民代表于前排观刑!军中百将以上,必须到场。”
命令层层下达,雷厉风行。
这时,王翦才转向苏苏光球,拱手道:“苏先生,此案关乎国策军心,行刑记录务必详实公正,烦请先生监督见证,确保无人敢从中作梗。事后,记录需快马呈送咸阳,禀报陛下。”
苏苏:“王将军处置公允,思虑周全。苏苏定当如实记录,确保此案成为秦军法纪如山之铁证,而非笑谈。”
杨骁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叫骂不出。
全场秦军,无论出身,皆凛然肃立。那些原本可能心存侥幸的勋贵子弟,此刻背生冷汗。
楚民代表们则睁大了眼睛,看着不可一世的爵爷之子被如此严惩,看着威风凛凛的将军向他们赔罪、赔偿。
信任的基石,在法纪的铁锤下,被夯实了第一层。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五日后,郢都北二百里,疫区。时疫爆发,十几个村子的人上吐下泻,楚国官府早就跑没影了。
秦军来了。
赵芷戴着苏苏设计的简易口罩,多层麻布夹棉絮,带着医疗队扎下营帐。
“所有病患,分开安置。”
“煮沸所有饮水。”
“排泄物挖深坑掩埋。”
楚民们被组织起来,领到一种叫大蒜素的药水,这是苏苏让人从大蒜里提炼的粗制品,味道冲鼻,但真的管用。
最震撼的一幕发生在第三天。
一个楚国溃兵抱着他五岁的儿子冲进医帐,孩子已经高烧昏迷,浑身抽搐。
“救救他,我就这一个儿子。”溃兵跪地磕头。
赵芷检查后,脸色凝重:“是疫症入脑,得用猛药。”
她取出一支琉璃针管,秦宫玻璃作坊试制品,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早期青霉素提取液。针头刺入孩子臂膀。
溃兵瞪大眼睛:“这、这是……”
“秦宫秘药。”赵芷简洁道,“能不能活,看天命。”
一夜过去,黎明时分,孩子的高烧,退了。
溃兵摸着儿子重新温暖起来的小脸,噗通跪在赵芷面前,一个接一个磕头,额头磕出血。
“神医,您是活菩萨。”
赵芷扶起他:“我不是菩萨,是我王有令:人命关天,不分秦楚。”
这句话,和那个孩子起死回生的故事,一起传遍了淮北。
但就在医疗队赢得信任之际,深夜,医帐突然起火。
同时,村里传出凄厉喊叫:“秦军放火灭口,他们的药有毒,把人治死了。”
赵芷冲出帐外,只见几个黑影在村里狂奔叫喊。医帐火势被迅速扑灭,未伤及病患,但谣言已起。部分楚民惊恐地看着秦军,眼神重新充满怀疑。
火场边缘,王翦已率亲兵赶到,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黑冰台一名锐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低语数句。
“果然来了。”王翦冷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已从咸阳和沿途情报中,预判到贵族必会反扑。
苏苏光球飘至他肩侧,光芒扫过混乱的现场:“王将军,对方手段下作,但痕迹留得很明显。我扫描到至少三人,鞋底有特殊的编织纹路,与村中常见草鞋不同。另外,东边矮墙上有新鲜的攀爬痕迹,墙灰成分特殊。”
王翦颔首,扫视着惊恐的村民和那些隐藏在暗处、伺机煽动的面孔。瞬息之间,一个清晰的反制策略已在他心中成型。
他下令:“传令,医疗队照常运转,加派双倍人手护卫,明日起,对所有病患及家属施药看诊,皆于日光下、众目睽睽中进行。”
“接着通知村中三老,明日辰时,召集全村丁壮,于村口晒场集合。就说……”
他略一沉吟,“秦军要发放下一批防疫药散,需核对人数,同时为所有人检查身体,以防疫病潜伏。”
他看向那名黑冰台锐士,“让你的人盯死那几个脚底有异、手上沾灰的。明日晒场,就是瓮中捉鳖之时。”
苏苏光芒微亮,补充道:“我可以提供更精确的扫描对比,确保不会抓错人,也不会漏掉任何一个。他们的鞋纹和手上灰渍的微观特征,我都记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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