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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逢雨开车出门,才发现鹭林市下起了小雨。冬至已过,这座东南沿海的岛城仍旧感觉不到属于冬日的寒意。
t3航站楼的网约车几乎将道路占满,池逢雨的车被堵在后面。她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中控上的时间,哥哥现在应该在取行李了。
她拉了一下副驾的人的胳膊,做了“嘘”的口型,“你声音小一点点,我给哥打个电话。”
只是电话刚拨出去,池逢雨抬起头就看到了拉着行李箱正走出机场的颀长身影。
大约是做兄妹的时间实在太长,久到三年多没见,池逢雨还是在进出机场的熙攘人群里一眼认出了梁淮。
空气里只剩下手机绵长的滴声,还有身旁被刻意压低的人声,她没有急着开窗叫他,只是很安静地望向那个将外套挂在臂弯的人。
几辆出租车在不远处开始按喇叭,池逢雨看到梁淮一开始还有耐心摇头,后来只冷眼扫视一眼,连反应都懒得给。
梁淮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和凶,就算是最爱闹他的池逢雨见到他冷脸都会老实起来。
司机自然而然地也就不再打扰他。
池逢雨这里的电话因为无人接听已经自动挂断,而不远处的梁淮终于将手机从口袋拿出,屏幕大约被细密的雨丝打湿,池逢雨不确定他究竟看没看清楚来电显示,因为他低头看向屏幕的时间太久,久到前面的车流终于散去一下。
池逢雨终于轻踩油门,伴随着一声很短促的鸣笛,车停到了梁淮面前。
云层遮住了太阳,天际灰暗阴沉,梁淮抬起头,看到面前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很快,一张时隔数年没有见到的脸露了出来。
梁淮站在原地,车里的人在他开口前更早地出声:
“哥,没等很久吧。”
声音是梁淮记忆中的声音,语气熟稔又自然,自然得像是这几年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池逢雨脸上有梨涡,小时候她对着梁淮和爸妈卖乖,经常会手指点在自己的梨涡上说话,还会顺杆爬坡地说,梨涡可爱吧,你给我零花钱的话,我可以让你摸一下。
梁淮那时就觉得他的妹妹不仅没脸没皮,还很有生意经,什么都能拿来赚家里人的钱,“可爱吗?我以为你这里豁了个口子。”
气得池逢雨踩了他一脚。
隔着久远的记忆,梁淮依稀能感受到身体传来一阵痛感,恍惚中低下头才发现是行李箱压在了脚背上。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池逢雨已经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下了车。
池逢雨站在他面前,从伞里抬头,就看到梁淮对着自己笑。
“笑什么?”
他愣了一瞬,最后只是轻笑着问:“你现在还喜欢用这种伞?”
池逢雨上学的时候就执着于这种伞,梁淮嫌弃这伞的质量差,华而不实,不肯给她买,说没两场雨这伞就能破。
池逢雨就在便利店抱着他的胳膊冲他撒娇:
“坏了你就给我买新的呀哥哥,你不是说你以后赚的钱都给我花?一辈子能下多少场雨,花不了你多少钱的。”
梁淮最后还是买了,只是那伞果然没辜负梁淮对它的期待,没用一个月就破了一个口子,而鹭林市这么多年到底下了多少场雨,他无从得知。
耳边是池逢雨轻快的声音。
“现在也还喜欢啊,多有氛围呀?像拍偶像剧。”池逢雨说话时,那颗梨涡又露了出来,看起来很俏皮,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有等很久吗,哥?”她问。
“还好。”
池逢雨撑着伞,手抬得很高,堪堪将两个人挡住。
往后备箱的地方走的时候,池逢雨问:“就一个大箱子?”
梁淮这时提起手里的纸袋,“还有这个,里面是给你和妈的礼物。”
“我的新婚礼物吗?”池逢雨问。
沉默一阵,没等到梁淮的回应,她声音放轻了一点:“不多待一阵子?”
两个人靠得并不近,伞面大小有限,还是有水滴顺着落下,梁淮看到池逢雨的肩膀已经湿了半截,也就忘了回答这个问题。
池逢雨没追问。
寒暄是这样的。
他没说什么,动作迅速地将行李放进后备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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