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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皇上。”听到动静胤禛停下身来定睛去看,阳光有些刺眼他眼睛微眯着,“十福晋今日怎么进宫了,莞嫔也出来了。”十福晋目光在皇上怀中的五阿哥身上停留片刻,行过礼得体的笑着开口——“妾身今日进宫给太后请安,回去的路上恰巧碰见了莞嫔娘娘,因着从前有一面之缘,便多说了两句。”有外人在场甄嬛也不好如从前一般,也勉强的笑了笑附和着说——“今日日头好照的人暖洋洋的,嫔妾便出来逛逛正巧碰上福晋。”胤禛没说什么只点点头,看着十福晋的目光投向自己怀中,他也低头看了看自方才开始也一直不曾吭声的弘昭,忙低头看了看。这孩子平日里不是个不知礼的,今日怎么一声不吭连个动静也没有,难不成真是方才吓的狠了?他偏头缩着脖子去看怀中孩子的脸,正对上的是弘昭恬静的睡颜,许是因着方才有人开口说话,他睡得没有最开始安稳,一双小手紧紧攥着他肩膀处的龙袍。胤禛沉默片刻,登时笑出了声。这孩子难为自己还担心是不是偷偷哭了,他长这么大自己第一次发了个小脾气,他倒是宽心的大大方方睡着了。嗯这大大咧咧的劲儿倒是像极了他额娘。见皇上看着怀中的孩子发笑,众人也好奇的向前探头看去,还是十福晋最先反应过来,放低了声音笑着说——“都说瑞亲王最得皇上喜爱,今日一见果然是如此,也是,看着这孩子这样可爱,任是谁能不喜欢呢。”甄嬛则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在皇上怀中酣睡的弘昭,目光中似有羡慕,又好似有一些说不清的别样的情绪,她刚失了孩子,见此情景难免有些触目伤情了。其实若是弘昭不在,皇上是本想借着机会与莞嫔说两句话的。可如今十福晋这么一说,他心中更是熨帖,暗道——“朕就知道朕的好大儿就是比你们的都强,见了没有不喜欢的。”他伸手护着弘昭的后脑,像是怕这夏日里的暖风让他感染风寒,压低声音轻轻说道——“那莞嫔陪着十福晋逛逛,注意身子,朕带着佑儿先回去了。”“恭送皇上。”福晋起身,缓缓回头注视着皇上的背影,和他肩膀上露出来的一个小小的脑袋。父母皆爱子,皇上抱着他最爱的儿子行走于宫道上,而她只能每月来看一次她的庆成和弘暄,她就这么两个孩子,她目光有些忧伤,心下暗定回去一定要再好好圈一圈敦亲王,为着孩子也不要再与皇上作对了。——弘昭还不知道今日自己睡觉的样子全让人看光了。等迷迷糊糊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在养心殿了。不是侧殿,而是正殿。他伸手想要揉揉眼睛,却被一直守在一边的苏培盛拦下了手。“阿哥醒了,先擦把脸吧。”弘昭迷茫转头,看向外头已经擦黑的天色,隔着屋内点起的明亮的烛火对上了皇阿玛含笑的眼神。“昨日还提醒朕要守信做个君子,莫要忘了今日骑射之约,却有人先一步睡着爽约了。”胤禛捧着折子坐在榻边,勾唇看向床上眼睛还迷茫着的孩子,苏培盛更是笑容加深的看着父子二人。弘昭也是对着他扬起一个不慎聪明的笑容——“阿玛心疼儿子,多叫儿子睡了会,是阿玛疼爱幼子之心,不算儿子爽约,咱们再定个时间,届时叫上十三叔一起来瞧瞧。”皇上也不把这当成是孩子玩笑话,倒真是认真的想了想——“皇后方才派人来传话,说半月后要在太液池举办一场宴会。既是家宴,也请太后一同前来吧,再叫上老十三,有子嗣的妃嫔可以带着孩子一同来,正好朕也借此机会,瞧瞧你们的箭术如何。”“好!额娘如今在永寿宫闷得要命,得了消息自然开心。”胤禛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见也是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带着笑意转头看向苏培盛,朝着弘昭的方向比划了一下——“给五阿哥更衣,既是闷得慌了,咱们就去瞧瞧你额娘去。”“是。”每次只要是弘昭阿哥在旁边,皇上心情就好得不得了,他作为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自然也是跟着开心。“弘锦应当是在皇额娘那玩呢,着人把弘锦也接回永寿宫,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惊艳四座太液池依水而建,夏日里凉爽非常,今年夏天皇上接连失子,后宫事多便谁都没有心情去圆明园避暑,家宴选在这个地方,也是合情合理。胤禛看着紧挨着自己坐在下首的两个儿子和十三弟,脸上笑容愈发满意,又往旁边瞧了瞧,太后也是难得的打扮了一番带了些首饰,坐在自己另一边,旁边稍矮些的椅子上紧挨着坐着皇后。胤禛没看多久就挪开了视线。后面紧跟着的就是贤贵妃,她肚子如今愈发的显眼了,身边弘锦正抓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已经两岁的弘昼更是在一旁伸手够着额娘头上的串珠流苏,瞧着便是一副温馨热闹的样子。连胤禛自己瞧着都面上不自觉的带了几分笑,贤贵妃正巧转头对上皇上投来的眼神,按下弘昼一直捣乱的手,抿唇含笑的举着杯子对着皇上遥遥一敬,胤禛也举杯相和。宜修将二人之间的动作看在眼里,脸色僵了僵,随后又快速的归于平静。敬妃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人如何,她正指挥着如意将自己桌上的冰酪拿去给三阿哥吃,三阿哥一到夏日就喜欢用这东西,平日里她怕伤身都叫下人看着隔着几日吃,今日难免高兴,小小一碗多用些也无妨。胤禛总是对身上散发着母性光环的女子多些怜爱的。比如此时的敬妃,又比如坐的靠后的曹贵人。胤禛目光看过去,中间隔着的是一张又一张的冷脸,他向来不喜欢勉强,皱皱眉便略过了惠嫔与莞嫔二人。富察贵人现在出门都用一张纱巾挂在耳朵上,遮住自己的半张脸。饶是这样还是能够隐约看出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密密麻麻的瘢痕,今日家宴人多,她也是低着头安静得很,早已不见之前仗着家室出众那副有底气的张扬样子。“怎么柔常在不在?”他本想问的是年世兰,可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还未到三个月,年妃应当是还在翊坤宫禁足。皇后好像丝毫没听出来皇上的欲言又止,柔声笑着解释道——“柔常在夏日里多用了些冰,现下有些不舒服,不能来了。”胤禛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朝着身旁的怡亲王开口道——“那便开始吧,你们叔侄俩准备了这些日子,今日若是演得不好,朕可是要罚的。”嘴上说着罚,可目光里看向自己最喜欢的弟弟和最喜欢的儿子,这话就没有一点威慑力。怡亲王爽朗的站起身,朝着皇兄拱拱手「您瞧好吧。」说着带着弘昭起身来到围栏前,面向湖对岸而立,朝着下头抬抬手,有宫人应声上前将弘昭的缩小一号的弓箭递上来。在上头坐的瞧不清楚,胤禛也从上头走下来到弘昭身边,众人见皇上起身自然也都跟着起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严实。怡亲王身穿宝蓝色亲王服鲜艳得很,他看向弘昭已经跃跃欲试的双眸,朝着对岸早就准备好的侍卫与太监扬了扬手做了个手势。对面人会意,拖来身后一个大笼子,小心翼翼的从其中抓出三只扑腾着翅膀的飞鸟紧紧抓着,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数着号子一同向上撒开手。弘昭眼睛一直紧盯着对面的动作,见飞鸟扑腾着翅膀腾空而起,他反应极快的搭弓射箭,铁质箭头沉甸甸的,特制的弓箭拉动更是费力,胤禛离得近最能感受到弘昭的发力,整个肩膀处的衣服都绷的紧紧的,面上却不见为难之色。仿佛将这把弓拉的如同满月一般并不费多大得力。只见弓尾闪着细碎的白雾,在阳光下如同白虹贯日一般闪着银光飞射出去,都还没瞧见怎么回事呢,就见被挣脱了桎梏拼命高飞的三只白鸟均是一颤,忽然一起猛地偏离了方向成下坠之势。射中了!居然三只全都射中了!不仅射中了,白鸟最后发出的哀鸣还萦绕在众人耳边,三只鸟被一箭穿过却并未落入湖心。而是借着飞箭巨大的力牢牢的钉在了对岸的一刻柳树之上,眼力好的甚至还能瞧出来箭尾轻轻的打着颤。在身后众人一声声的惊呼之中,皇上面上的满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了,他温厚的手抚了抚弘昭的脑袋瓜,顺着往下捋了捋编的精心的辫子,触手是夏日里带着温度的金玲,正要开口嘉奖,就听得湖心一搜小船上,侍卫高声回禀着。“回皇上,三只白鸟均为穿眼而过。”穿眼而过什么概念,能一箭射中三只分头而飞的白鸟已然是不可思议了,别说是五岁,就说是十五岁二十五岁也少有人能行,更别提这三只鸟都是射中了眼睛串成一排。这该是多强的眼力,又是多精准的一双手,才能做到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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