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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你瞧瞧弘昭的腿上,肿了好大一块呢。”贤贵妃攥着衣袖担忧的开口,胤禛配合的将怀中孩子的衣摆掀开,露出伤处。这其实在周芪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摔伤。但是他方才转眼间瞧见阿哥手腕上浅浅的一道勒痕,思量片刻后开口——“此为重物打击所致,微臣瞧着像是人为的,有人以棍棒打击或者是将阿哥从高处撇下,才致此伤。”胤禛面色沉的叫人不敢去看,环抱着弘昭的手往上紧了紧——“快些去写了药方来,直接拿给苏培盛,弘昭先住养心殿。”说着他站起身抻开榻边叠着的夏日里盖的一床薄被,展开将弘昭整个人裹了进去,掖了掖脖颈处防着灌风。“小夏子,你送贤贵妃先回永寿宫去,柔贵人也跟着去,钟粹宫离得近呛人先不要住了。今日这事,朕定然会给弘昭讨个说法。”说完掂了掂怀中孩子,头也不回的带着苏培盛走出了钟粹宫。——“怎会!五阿哥和贤贵妃都平安无事?”宜修今日到底是有些慌了神,人都到了寿康宫门口才想起来太后这个时辰早就歇下了,只得又回了景仁宫,这两个宫殿之间离得不近,一来一回之间耽误了不少功夫。刚回宫里热乎水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听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消息。“娘娘,千真万确,多的是人瞧见皇上抱着五阿哥坐的轿辇回养心殿,还有不少人瞧见说”江福海犹豫着看向宜修的面色。“说什么?”宜修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能让江福海支支吾吾的,没好气的问。“冷宫里人全都烧死了,阿哥却毫发无伤,说阿哥不愧是身带祥瑞,自有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相护。”“咔擦——”她惊的后退两步手上慌张的找东西去扶,慌张间将软榻上她一直把玩的一柄羊脂玉如意打落在地,登时四分五裂,碎片四溅开来。“那…贤贵妃不曾摔过?”她浑身紧绷着,唇瓣不自觉的颤动几下,目光死死盯着江福海。江福海顶着面前巨大的压力,苦着脸摇摇头。“不中用!”宜修厉呵一声,随后力竭的瘫坐在软榻上,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不甘心。她不明白自己棋差一招到底差在什么地方,明明机关算尽环环相扣。难不成真是什么狗屁的天命祥瑞,她才不信这个。若是真有因果报应,她的弘晖又做错了什么。——胤禛坐在床头,低头看着榻上孩子安静的睡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在触及到稍热的温度后眉头锁得更紧了。“年羹尧叫朕极为心寒,朕多次容忍他却变本加厉。如今还险些耽误皇宫火情酿成大祸,朕实在,忍无可忍,着革去年羹尧川陕总督一职,去一等功爵位,贬为散秩大臣。”苏培盛谨慎的低头应声,转身就要去拟写圣旨。“等等。”胤禛突然开口,苏培盛顿住身形以为皇上要修改自己还未发出的旨意。谁知胤禛自始至终目光就没从弘昭身上离开,压着声音说道——“朕要封弘昭为太子,你去比着前朝的例子拟一份章程出来,册文由朕亲自来写。”“今日之事,叫夏刈查个明白,皇后,华妃,该审的奴才太监都提了去,朕要知道这后宫之中到底是谁有如此狠毒的心思,要屡屡置朕的孩子于死地!”打仗亲兄弟“她糊涂啊!”太后一觉睡醒发现紫禁城整个天都变了,皇宫失火,册封太子,年羹尧被贬,皇后被查,本就夏秋交替多病时节,一下子所有消息一齐涌过来激的整个人咳个不停,扶着床边呕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太后,传太医来瞧瞧吧」竹息面色焦急的在一旁顺着太后瘦弱的脊背,抬起步子想要走出去叫人。“不。”太后扶着胸口轻轻抬了抬手——“咱们得先去看看弘昭如何了。”她想要撑起身体,可力不从心的只能意在竹息身上,目光有些发愣似在回忆着什么——“竹息,你说哀家是不是做错了。”“哀家是不是从最开始就不该同意叫柔则到王府中来,之后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弘晖不会死,柔则更不会死,皇帝膝下的那么多孩子,那么多妃子都不会死。”“太后”竹息欲言又止,想要开口宽慰,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哀家一直想保住宜修的皇后之位,保住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荣耀,可今时今日看起来,皇后倒是入了魔障了。”——朝会上昨夜皇宫起的大火所有人都瞧得清楚,今日上朝文官一个个摩拳擦掌等着好好参上年羹尧一本,甄远道和瓜尔佳鄂敏最先站出身来。瓜尔佳鄂敏先开口——“启禀皇上,年羹尧享威势而做威福,欺君罔上险些害的皇宫失火无人解救,所犯之罪罄竹难书。”甄远道紧随其后——“启禀皇上,年羹尧对君不忠不臣,对下排异党同迫害良民,还请皇上重罚!”瞧着他们一个一个的站出来,胤禛并未着急,只是对着苏培盛挥挥手示意。苏培盛会意上前两步,走上前徐徐展开一直捧着的一道圣旨,朗声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年羹尧不恪守为臣之道,行事全无忌惮,调走全部清火兵以致朕之爱子弘昭险些丧生火场,朕实在不能容忍,责令革去年羹尧川陕总督一职,去一等功爵位,贬为散秩大臣。”圣旨一经宣读,众人神色届时一凛,冷宫失火是一回事。可若是波及到了阿哥皇嗣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况是弘昭阿哥?瑞亲王?但凡有些脑子的都知道这位五阿哥有多得皇上喜爱,常进养心殿议事的几位基本人人都见过皇上将人抱在怀中教导的样子,也难怪皇上会生这么大的气了。吕文忠跪在下首眉头皱的像是能夹死苍蝇,弘昭阿哥是贵妃娘娘的大儿子,自己托大些说也是孩子的外公,自然不可能不心焦。一道圣旨念完苏培盛并未给人反应的时间,转身拿起另一道展开接着念了起来。“朕君临率土,劳身庶政,储贰之重,式固宗桃,朕之第五子弘昭,天资粹美,孝惟德本,至性仁孝,淑哲惠和”圣旨还没念完,底下人纷纷就都跪不住了,这哪是什么圣旨,这分明是要册封太子的诏书!吕文忠跪在下面眼观鼻鼻观心,刻意忽略四面八方投来的各色打量的目光,暗道吕九思这个小孙子当真是没有说错,皇上对五阿哥的疼爱之意几乎不像是在皇家能找得出的。“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弘昭以皇太子册宝,宜静宜承,正位东宫,钦哉。”长长的一篇册文苏培盛念了不短的时间,胤禛也在后面仔细听着,其实他本来是没想写这么多的,这已经是控制过后的字数了,他的弘昭岂是这三言两语就能夸得尽的。“皇上三思!”好容易等到苏培盛念完,一个大臣向外跨一步跪下高声请示——“皇上如今国富力强,五阿哥虽说是天资聪颖,可到底过于年幼,此时立储为时尚早,还望皇上三思。”“皇上!”又一人站了出来——“储君应立嫡立长,弘昭阿哥既非嫡子也非长子,实在不应作此决断。”胤禛端正的坐在龙椅上,盯着台下众人的一声声反对眼眸不自觉的阴冷了些,想了想站起身向前走两步开口——“朕年过四十,膝下长成的只有四个儿子,三阿哥弘时天资平庸不堪大用,四阿哥又是那样的出身难以服众。唯独弘昭与六阿哥弘昼是贵妃所生,六阿哥如今尚不知事,朕从未动国本之念。”“你们说弘昭非嫡非长,可弘昭自幼养在朕膝下,自幼便有过目不忘之能,五岁便可弯弓射雁一箭穿六目,试问你们谁家的儿子能与朕的太子相比。”他越说越笃定,甚至到最后带着些挑衅的勾唇摊了摊手看着众人——“弘昭弘锦自带祥瑞而生,之前时疫是弘昭自己以身试药才得了治疗疫病的方子,百姓才不至于生灵涂炭,昨日宫中起火更是得先帝精气相护,才能在火场中存得生机,立太子乃是天意。”吕文忠见皇上说完,握了握拳跪下身行俯拜大礼开口——“皇上圣明,天佑大清!”有了一人开口,其余人见此形势也陆陆续续的跪下身来,齐声道——“皇上圣明,天佑大清!”他手上摸索着朝珠,目光一闪再度开口——“朕还有意封大公主弘锦为固伦敬华公主,册封礼就放到冬日里生辰那日,与弘昭一起行礼册封。”朝臣「」皇太子都立了,给个固伦公主他们还能说什么,只能说——“皇上圣明。”——太后匆匆赶到养心殿时皇上去上朝还未能回来,殿中只有迷迷糊糊的弘昭和一旁侍立的小德子。“皇玛嬷来了孙儿见过皇玛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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