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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沈眉庄尚且不到三个月,离六个月还早着呢。除非是有人按捺不住动手了。小夏子来报时众妃都在,自然都躲不过的乌泱泱一群人跟着皇上皇后又来了闲月阁。姗姗来迟的还有刚得了皇上赦免禁足的莞贵人。甄嬛刚一进屋便觉殿内气氛格外凝重,盛夏天里窗子紧闭,门前还挂了厚厚的布帘遮挡,扑面而来的闷热之感与挥散不去的血腥味道让人不由自主的屏息蹙眉。皇上也是面色极为难看的矗立殿中良久,这样大的血腥味,几乎瞬间就让人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后担心的朝里头望了望,面容满是焦急,回身体贴的对着皇上说道——“皇上,此地血腥气太重,还请皇上移步外头等候吧,免得冲撞了龙体。”皇上没说什么,只是行动上认可了皇后的说法,他绷紧了嘴角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失望的抬步走了出去。苏培盛在院子里摆上了凳子,众人捏着帕子掩着都跟着从屋里出来,只有甄嬛为难的看了看里头迟迟不肯动,停顿了半晌终究还是随着众人一起走了出来。“叫惠嫔身边的人来回话,朕要知道惠嫔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他靠着椅背,神色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不辨喜怒。采月跟着苏培盛从内殿走出来,脚步虚浮的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皇上面前。“皇上,求您一定要为我家娘娘做主啊皇上。”宜修端庄坐着正色开口——“你是惠嫔最贴身的人,今日之事到底如何你仔细说说。”采月眼睛通红充满了血丝,肿的如同核桃一般,颤着声音开口——“回皇上皇后,我们娘娘自两日前就觉得小腹阵阵收缩发凉,问了太医也找不出症状只说是动了胎气,可谁知今早刚用过早膳没一会,不知怎的肚子就疼了起来,本以为喝些热汤能好些,可越来越严重,没一会居然开始流血了!”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着泣音——“皇上!我们娘娘身子一向是康健的,不会毫无缘由的就这样,还请皇上一定明察!”吕盈风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开口问——“采月,惠嫔可是吃了什么平日里没吃过的?或是用了什么往常不曾用过的东西?”采月似是早就想了个遍,干脆的摇了摇头——“没有的,娘娘自有孕以来处处小心,吃的用的都是往常用惯了的,并未换新的。”一直沉默的华妃突然开口——“你既说是吃了早膳才出的事,如今可还有剩的,让太医瞧一瞧不就知道了。”吕盈风诧异的看了华妃一眼,暗道那股熟悉的作妖的感觉又出来了。胤禛甩了甩手中的黄穗子——“按华妃说的办。”不消片刻,江慎垂着手从内殿走了出来,谨慎的撂袍行礼,语气颇为低沉遗憾——“皇上,微臣无能,惠嫔娘娘的胎未能保住。”已经猜到的结果,可亲耳听到太医宣判还是心中不由得一揪,甄嬛几乎抑制不住的站起身想要进去瞧瞧,身后槿汐却谨慎的将她拉住了,悄悄对着她摇了摇头。“什么!”却不曾想还有人比她情绪更加激动,年世兰本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一听这个话不由得往前冲了半步——“孩子没保住?”江慎一听华妃开口,额头就反射性的要冒出汗珠来,低着头为难的回道——“是,惠嫔似是用过什么性寒之物,孩子已然是保不住了。”许是觉得华妃反应太过,曹琴默在身后轻轻的拽她一下,在收到一个恶狠狠的怒瞪后又悻悻的收回手,莫名的有些心虚。皇上缓缓睁开眼,那一刹那眼中浓郁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了,可片刻间又好似无波的古井一般漆黑深邃,抬手指了指他面前地上放着的几个瓷碗——“你看看这些,可有问题。”江慎依言上前,从怀中摸出针包,将银针挨个在饭菜糕点汤粥中点过,对着光仔细看了半天又皱着眉收回,一一拿起凑到鼻尖处嗅闻,轻取一点放在嘴里。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一盘仅剩一块半的杏仁酥上。他将盘子端起来,冲着采月问道——“惠嫔娘娘吃这糕点有几日了?”采月说——“每隔一日上一回,约莫有八九日了,娘娘这几日枣泥山药糕吃了常犯恶心,这才换了杏仁酥来吃。”江慎点点头,转而面上皇上——“皇上,惠嫔娘娘小产正是因为这盘杏仁酥。”“杏仁酥会致人小产?”宜修开口,问出了在场众人都好奇的问题。江慎——“杏仁酥是用甜杏仁制成的,自然不会致人小产,可这盘用的不是甜杏仁,而是桃仁。桃仁与杏仁外形相似,可桃仁乃是性寒之物,有活血化瘀之效,孕妇多食自然有伤胎儿。”“御膳房是怎么做事的!”皇上面色上愠色渐浓,风雨欲来的架势席卷了闲月阁。华妃抬眸看了看,按捺下心底的慌张,强撑着说道——“皇上,依臣妾之见御膳房常做杏仁酥,必不会弄错,此事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此话一出登时整个院子再无人开口,静的可怕。皇后也新鲜的往后瞧了瞧,不知这年世兰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见皇上皇后都望向自己,大有听听她意见的意思,她咬咬牙将剩下的半句话说完——“不如去查查这盘糕点都谁经过手,又有谁半个月内取领过桃仁。”胤禛心情不佳并不开口,沉了半晌只冲着苏培盛挥挥手,示意他按照华妃说的去办。日头渐渐升上去,里头一开始能听见的沈眉庄压抑着的痛苦哼声也渐渐听不到了。就在皇上要等的不耐烦之际,苏培盛带着人满头是汗脚步匆匆的走进来。他走近时隐晦的目光扫了甄嬛一眼。就这一眼,甄嬛心猛地一揪,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脊背蔓延而上。「皇上」苏培盛轻声唤道,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太监,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这盘点心何人经手都在这本册子中了,还请皇上过目。”他弓着身子,示意身后太监将册子递给皇上,语气顿了顿「至于何人取过桃仁」“半个月内,记录在册的只有莞贵人取过。”查案进行中“半个月内,记录在册的只有莞贵人取过。”皇上诧异转头,正对上甄嬛惊疑的一双眸子,她站起身双手不安的交叠在身前,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目光交汇只有一瞬,胤禛回过头——“菀贵人这段时间一直禁足,如何能取过桃仁?可是记录有误。”御膳房总管曲着腰,战战兢兢的说——“回皇上,奴才决计不会记错,是菀贵人身边的叫浣碧的姑娘来支取的,因着桃仁也可入药,御膳房的人便以为是要给菀贵人治身子的。”见众人目光投向自己,身后流珠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越来越紧,甄嬛不安的低着头轻声解释道——“皇上,承蒙皇上恩典,得章弥太医照料,浣碧确实跟着章弥太医一同去取过两次药拿回来,桃仁想来也是太医说要拿来入药的吧。”“那”华妃故作惊讶之意捂着嘴说道——“既然浣碧能出来,到御膳房取了桃仁,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惠嫔的甜杏仁”华妃——“菀贵人你好狠的心啊!枉你与惠嫔平日里姐妹相称,竟然如此狠毒!”“事情还未问清楚,华妃你也太着急了些吧。”宜修眉目沉着打断她的话。菀贵人刚解了禁足,素白的一张小脸此时满是无措的惊惶,胤禛此时本就心存安抚,加之小别之后再见心中更是难耐的动容,闻言摊了摊手——“这也不能证明就是菀贵人做的,桃仁入药也有个限度,你宫中还剩下多少。”甄嬛嘴角轻轻一颤,扯了扯僵硬的面颊,犹豫着说——“应当应当是没用完的。”华妃咬了咬牙,事情已然做到这个地步,开弓没有回头箭,她隐晦的朝身后瞥了一眼。不消片刻,两个看身着打扮是圆明园洒扫的宫女走上前来。打头的是小夏子,他带着两个宫女走上前来恭敬的跪在空地前——“皇上,这二人说瞧见了什么,要来禀报皇上。”身后宫女并未抬头,反而拜的更深了些——“奴婢瞧见莞贵人身边的浣碧姑娘从太医院出来,趁着夜色转而去了御膳房,良久都不曾出来。”另一个也紧跟着开口,声音如同蚊蝇一般——“奴婢见着莞贵人禁足时曾彻夜开窗,似是对着外头与谁说些什么。”听这话甄嬛猛地心一提,呼吸都跟着乱了几拍,垂下的眸子中掩盖不住的慌乱,睫毛轻轻颤动个不停。皇上手上无意识的摩挲着扶手,此事越理越乱,他刚刚又没了个孩子也正是烦心——“浣碧之事暂且不提,那奴婢说的可是真的?莞贵人你彻夜开窗见了谁?可有人证?”甄嬛咬了咬唇,强打起精神谨慎的回道——“嫔妾那时心中苦闷,又是病体拖累精神,见着皇上赏下来的长相思一时技痒,便对着窗拨弄了几下。至于说话皇上您是知道的,琴声合着诗词,有感而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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