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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瞧着阿玛才是真的瘦了,定然是想佑儿想的。如今见着了,可得快些变回原来的样子。”胤禛知道自己的面色自方才开始便一直僵硬的要命,这孩子玲珑心窍自然是看得出来的。这般说笑也不过是想哄得自己一笑,彩衣娱亲罢了。他面上带了商量之意问道——“阿玛来问你,佑儿可想要回家了,阿玛今日便带着你回去如何?”丝毫不觉得自己一天一夜未眠,又是连着两天的舟车劳顿是何等的辛苦,他只觉得他的儿子在这人生地不熟各怀心思的地方待了一个多月,还险些被刺伤,就算嘴上不说心中也一定是害怕想家的。可他虽不说,却有人替他记着。弘昭大胆的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了自己阿玛的眼下青黑,语气中心疼之意尽显——“阿玛没来信,儿子这边也没得到十叔一事的消息,想来定然是平稳解决了,阿玛也定是劳顿多日了都未曾休息好。”“这木兰围场哪都不好,却有一点,这边确实是个休息的好去处,阿玛便跟着儿子在此休整两日,待精神缓过来了咱们再回家去吧,儿子也有些想念额娘了。”看着自己儿子如此贴心,胤禛更是心中如同被烫化了一般,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着甜汤——“好,全听咱们佑儿的。”——离开了紫禁城,更是少了一层身份上的桎梏,胤禛与弘昭在这两日里更是瞧不出一点天家君臣意味,当真像是带着儿子出游的一对寻常人家的父子般。这两日可以说是弘昭来到木兰围场后最为畅快的两日了,只是快乐的日子,总是白驹过隙般叫人怎么都抓不住。两日已过,便到了该启程回京的日子了。眼瞧着就要到了紫禁城,胤禛瞧着对面捧着山楂糕吃的开心的弘昭,含笑忍不住提醒一句——“回去了先去瞧瞧你母亲,她很是挂念你,明日上朝,佑儿可要打扮的隆重些。”只说这一句,之后无论弘昭再怎么撒娇追问他都三缄其口不肯再透露一点。弘昭深知自己皇阿玛,他是少有这样卖关子的时候,能叫他这般的必定不是小事,心中大抵隐隐有了思路。可有思路归有思路,等真正亲耳听到皇阿玛在朝堂上宣布时,他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乱了一分。“平定敦亲王一事,皇贵妃出力不少,为了朕还受了不少委屈,这便算是于社稷有功,再有皇贵妃膝下三子一女,于龙脉有助,朕有意,册封皇贵妃吕佳氏为皇后。”风光回宫其实自皇上抛下宫里宫外一切未定的琐事直奔木兰围场,众人也都不是傻子,登时便明白了前些日子的变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本以为是天家最常见的父子反目,还不禁有人暗道难怪说君恩如流水,之前几年皇贵妃与太子如何风光,跌落下来也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却没不曾想这一切原都是皇上精心策划,人家父子才是真正的操盘握局之人。明白归明白,可是在当真瞧见太子归来之阵仗之时,还是暗道一声。“太子果然还是那个太子。”只见弘昭头戴朝冠身穿杏黄色朝服走在皇上身侧,昂首阔步的在铺满大红色锦缎的宫道上走着,夹道两旁身穿黄马褂的御林军跪迎在侧,身后跟着的是长长的皇帝依仗。按理说弘昭是太子,行走间按礼数也要照着皇上的步伐错后半步。可如今他走在皇阿玛左侧,一只手被皇阿玛紧紧拉着拽在身侧,一开始弘昭刻意错后半步胤禛还以为是他走太快了儿子跟不上,特意放缓了步伐等了一等。清朝往前数正经八百的太子也只有先帝爷的二阿哥,衣裳服制也几乎算是只换了个颜色其余的皆是比着皇帝的标准来的,弘昭如今的衣裳服制自然也是直接沿用下来,与皇上站在一处,活像一大一小两个翻版。这一遭风光回宫,永寿宫也重新从一个多月的门可罗雀恢复到门庭若市的样子,内务府的姜忠敏倒是一直不曾克扣什么,在弘昭回宫后也是亲自带着人送来了一份大礼。吕佳盈风看着一个多月未曾相见的儿子,眼眶忍不住一阵阵的泛红。“我们佑儿一定是在草原上日日跑马去了,黑了,也瘦了。”她伸出手去爱怜的摸了摸弘昭婴儿肥消去一些的脸颊。弘昭也是向来见不得自己额娘忧心,见她又要担忧起来忙扬起笑容晃晃她的手——“确实是常去骑马,儿子随了额娘平日里便比旁人白些。如今就算是晒得黑了也还是比他们白,常常去跑马倒是真的强身健体,额娘可是瞧出来儿子壮实了不少吗?”额娘还没说什么,听到骑马弘锦就先坐不住了。她见着弟弟回来也是开心的不得了,跳下凳子拉着弘昭的袖子急忙说——“我也在学骑马,等我能跑起来了你也带我去,行么?”弘昭看着自己身侧的姐姐,点头一口应下——“当然,你在和哪个师傅学?学到哪步了?”“在百骏园和澜依姑姑学呢,皇阿玛也几乎每日都去瞧我骑马,说我学的快得很呢。”额弘昭挑挑眉,不确定的开口问道——“可是姓叶?”她刚问出来,就见弘锦捧着脸星星眼的开口——“弟弟怎么知道,难怪都夸你过目不忘,澜依姑姑教导我之前只是百骏园的一个小宫女,还是皇阿玛看中她的马术才选中她当我师傅的,这你居然都知道是谁。”弘昭看着与自己同日出生的姐姐,见她崇拜的目光弘昭内心暗自摇了摇头,傻孩子,皇阿玛确实是看中了她。但是不是马术就不一定了,还每日都去看你骑马,我都不好意思说他。弘昭从怀中掏出一个毛茸茸的发簪,这是他从草原上见到的,那边的年轻女子时常会以小块鲜艳的毛皮装点发饰,这便是他叫小德子从那边人手里买下的。他将发簪小心翼翼的别在弘锦的发髻上,凑近小声叮嘱道——“你平日里照常学骑马,瞧见了什么也只当没瞧见不要说破,与澜依姑姑好好相处,知道吗?”弘锦虽年幼,可在大事上从不含糊,她也知道自己的弟弟一定不会害自己,见状认真的点点头将话记在了心里。弘昭瞧了瞧屋里头摆着的西洋钟,朝着额娘亲昵的说道——“额娘,儿子这次打猎猎到了不少东西,其中有几只狐狸皮毛鲜亮又好看,儿子叫人做了的狐皮大氅来给额娘,到了冬日额娘穿出去也叫旁人羡慕羡慕。”“好,好!”儿子出去还能想着自己,吕佳盈风自然高兴,笑的几乎合不拢嘴的拍着他的手——“佑儿真是有心了,额娘高兴极了。”方才弘昭看时钟的动作她自然也是发现了。虽然想要再多和儿子说说话,可到底还是不想让儿子为难——“你回了宫还没去寿康宫瞧瞧吧,趁着天色还早快去吧,皇玛嬷也是挂念你呢,记得晚上回来额娘给你准备的全是你爱吃的菜。”这一日弘昭过得可是一点没闲着,从寿康宫转回永寿宫,吃过饭到了晚上还得回养心殿休息,第二日一早,弘昭依着之前马车里皇阿玛的话将自己上上下下打扮的仔细。上了朝依旧站在自己最为靠前的位置,不知怎的心中一直不似往日般平静,倒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胤禛并未等众臣禀报,反而一上来就直接开口。“平定敦亲王一事,皇贵妃出力不少,为了朕还受了不少委屈,这便算是于社稷有功,再有皇贵妃膝下三子一女,于龙脉有助,朕有意,册封皇贵妃吕佳氏为皇后。”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后不论哪朝哪代都是大事,底下之人顿时议论纷纷。其中心情最为激荡的当属是吕佳文忠了,他们家最开始将女儿送进王府里来,也不是想求着什么升官进爵,实则是当时的德妃娘娘,不知从哪里听得的,这位吕夫人家中的姐妹都是好生养的,还都是男孩居多,这才点了他家的女儿送进王府里来给雍亲王开枝散叶。本想着女儿诞下双生子在王府里能过上平安富贵的日子也就挺好的了。可谁曾想到这么多年韬光养晦的雍亲王居然登基了。女儿一跃就成了妃位娘娘,之后贵妃位,皇贵妃,太子,固伦公主,一个接着一个的孩子,一个个都砸的吕佳文忠眼冒金星不知是喜是忧。如今更是皇上有意封后!那可是国母之位啊,难不成他们吕佳一家之后就要变成后族了么!“立后之事,兹事体大,还望皇上三思!”底下喧闹的片刻,终于有一人站出来开口。弘昭往下看去,这人站的靠后看起来官位不高,看着像是乌拉那拉家的。弘昭回头瞧了瞧自己阿玛的脸色,不出意外的瞧见了眼中的冰冷与审视。底下人还无知无觉的这么朗声说着「启禀皇上,微臣以为立后之事应当从长计议,因为」要说因为什么还真不是一时之间能想出来的,要说子少母壮。可太子眼见着各项能力处事早都已经立起来了,吕佳氏又向来是从不插手干涉朝政的。就连母家都是皇上后抬举起来的,如今当个吉祥物拿不准什么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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