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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皇上终于发了话,弘昭领了命兴致勃勃的就要去办,人已经行礼告退走出了御书房,胤禛追随着的目光还是未曾收回他拍板定下此事,看着弘昭笃定的小脸,他心中说不上是有底还是没底。“十三弟近些日子来身子如何?腿疾可还有再犯吗?”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怡亲王,神色中除了关怀好似还有些旁的。怡亲王洒脱的摆了摆手,语气中对自己的身体仿佛不甚在意——“老毛病了,无妨,皇兄的意思臣弟明白,臣弟会协助太子的。”可意外的,胤禛却摇头道——“不,你还按照之前宴请的流程准备着。若是万一什么地方出了岔子,还有个旁的说法。”胤禛虽相信自己的儿子,可这到底也不是件小事。若是出了岔子动辄便是又一场恶战,与准噶尔是早晚都要打的,只是这打决不能是因为太子失误所致。此次他愿意放开手叫弘昭自己去折腾,更愿意在自己有能力时,尽力为他安排好后面的每一步退路。——如今大清作战基本上是冷热兵器混用,其中最为常用的还是冷兵器,主要以刀枪箭矛一类为主,弘昭来到造办处的火器制造营中,瞧见里头的东西堆的都要生了灰不免皱皱眉,其中若说是相比来说最为威风的,便是康熙爷亲自督造的「武城永固大将军炮」了。今日当值的造办处管事哈着腰一头雾水的跟在这位爷后头,看着这位尊贵的主儿手里拎着火枪,围着这门大炮研究的兴致勃勃,他心肝脾肺都要揪到了一起,“爷,爷您可仔细着这玩意别伤着您,那奴才可是几条命头赔不起啊!”瞧着他一脸苦相,弘昭不由得失笑,掂了掂手中沉的压手的火枪——“去将敕造火枪功夫最好的师傅叫出来,孤有话问他。”“这嗻,爷您等着,奴才这就叫去。”虽觉得是太子爷年少胡闹,可那是太子,就是把他们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在皇上眼里说不得还得夸一句真有劲儿呢,他可不敢违逆。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身穿官袍的男子便健步走到弘昭身前——“奴才苏勒参见太子爷,太子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免礼吧。”弘昭打量了他几眼,抬手示意他起身随即正色问道——“孤来问你,若是平日里制造一把火枪需要多少时日?”苏勒不知太子问这个做什么,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开口——“有人辅助的话,用不了一日便可。”弘昭点点头未说什么,带着苏勒走到桌子前铺开绢纸执起笔便开始画了起来,抬笔沉稳的像是脑中早就有一幅图纸般,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形状。苏勒在一旁探头去看,随着弘昭落笔越来越多,他一双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身子也越来越僵,最后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动也不敢动的矗立在一旁,太子爷画的这是火枪图纸!难道仅仅是瞧了一遍,太子便可以将其构造烂熟于心了么?不不对!这是火枪图纸,可却不是太子爷方才看的那支火枪,图纸上的样式他是见也未曾见过的。弘昭大体将脑中系统给的图纸临摹下来,搁下笔举起纸张还满意的端详片刻。随即一把塞到抻着脖子张着嘴的苏勒怀中——“这是孤改良版的火枪,你瞧瞧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听着太子爷的话苏勒更是晕乎乎的捧着图纸,如获至宝的几乎贴到脸上上上下下研究着,口中连连道——“妙极了,当真是妙极了!”如今现有的火枪只可远攻,若是近战完全发挥不出作用来,新版的图纸为传统的火枪加上了前刺,一下子就提高了近战的实用性。再有就是如今清军所用的火枪,大都是从明代传下来的鸟铳改制而成,枪身太长。无论是填弹还是射击都颇为不便,图纸上对此也大有改良。弘昭见他整个人都要一头埋进图纸里,眼前都冒着金光的模样,无奈摇摇头伸手在图纸上轻轻一点——“旁的改动都只是浮于表面,你重点瞧这。”苏勒顺着他的手看去,这一看更是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咱们如今的火枪是用火绳点火,太受天气限制,也太过不灵敏,孤这上面画的是火帽。届时扣动扳机撞击火帽便可发射,你只需按照这个图纸上分毫不差的精细做出来,孤保你此器能成。”苏勒颤抖着手几乎要站不直身子,勉强捋了捋自己发麻的舌头结结巴巴的开口——“嗻!嗻!奴才一定一定给太子爷做出来!”瞧他这个狂热的样子,弘昭稍微放下了心来,他朝着小德子招招手,身后跟着的侍卫并排上前。“孤不管你如何安排人手,一个月内孤要看到这样的火枪做出来一百支,这一个月诸位辛苦些,侍卫会日夜守护各位安全,吃食也会由专人送进来,等此事成了,孤禀告皇阿玛重重有赏!”莞莞类卿仅仅有了家伙式还不算完,弘昭得了皇阿玛的准许,在八旗子弟中选了不少精锐,俱是身量相同五官端正的,选人时内务府的一群小太监捧着一摞摞厚厚的本子,细细查过必须得是三代往上无劣迹才行。再往后还要考教马术箭术,光是之后一个月的训练项目就写满了好几张单子,叫人望而啧舌。众人虽不知为何选拔,可见条件如此严苛各个都铆足了劲要争个上游,一个个精神头足的叫弘昭心中甚是欣慰。这边弘昭忙活的如火如荼,平日里几乎除了早朝都瞧不见人影,那边朝堂上却也没闲着。“钱名世的古香亭诗集诗语悖逆,朕已经将他革职抄家发回原籍,京中的官员都要写诗责骂于他,并集合成集刊印出来,派发全国,你可都办好了吗?”胤禛面沉如水的注视着下首的瓜尔佳鄂敏,这些文人自持文采,便是要如此重压才能叫他们歇了煽动人心的心思,一旁弘昭静静听着也并未开口,清朝的文字狱有多严重他自然是知道的。瓜尔佳鄂敏一双精明的眼中透露着算计——“回皇上,奴才已经仔细看过那些诗,其中作诗同情钱名世的二人也已经被皇上革职查办发配宁古塔,只是有一事奴才不知该不该说。”“你说。”胤禛不知道每天要听多少遍该不该说,最后反正都是说了。“甄远道甄大人并未作诗谴责钱名世,他自称文采不佳不能作诗以见人,所以推辞了。奴才前一次向皇上禀报,甄远道私藏钱名世的逆书。如今他又不肯写诗谴责,以正立场,这”这话别说是皇上,就连弘昭听了都不相信,他甄远道言官出身会不善作诗?听在谁的耳朵里都不可能相信,这分明是存着敷衍之意。但是弘昭实在是太不明白他的做法。身为臣子,甚至还是罪臣,女儿在宫中也获了罪,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敢敷衍皇上,到底是为着什么才能这么想不开?胤禛此时对着甄家父女也是怨念颇重,想起来便一直展不开眉头,女儿在后宫里叫他难做,父亲在前朝也是个不叫人省心的,他烦躁的搓了搓手——“明日早朝,朕要亲自听他说,看看他还要如何申辩。”弘昭暗自挑了挑眉,原剧里哪怕是真心相付的甄嬛怀着孕挺着肚子苦苦哀求,甄远道一家还是被流放了宁古塔,那今时今日境地更差了不知多少分,他真想看看皇阿玛会如何处置。文字狱之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全看底下人怎么说,皇上又是什么心思。自从年羹尧之事过后,弘昭明显感觉得出自己皇阿玛好似格外的在意当时平定逆贼的功臣,迟迟不肯放手重用生怕再养出第二个年羹尧来,可巧这甄远道就是其中一个,当时若不是浣碧之事被揭露,说不得他就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了。弘昭看得明白,若是明日甄远道能聪明些诚恳认罪,此事绝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但看其他两个连问都没问直接发配宁古塔的便可想而知了,他最起码还有个给自己申辩的机会。只是这父女两个的倔强脾气倒是如出一辙。“臣以为钱名世一案应当适可而止,切不可过度追究,诗书问罪一事如果蔓延开来,朝堂之上人人自危,那谁还敢畅所欲言。届时阿谀之气盛行,那浩然正气便难以张扬了!”看着上首皇阿玛越来越冰冷审视的目光,弘昭在一旁都忍不住跟着咬牙。“你是在说朕堵塞言路吗?”这一句质问就让瓜尔佳鄂敏死死咬住了,他赫然站出身来,拱手朗声当即为甄远道定了几项大罪。“心存异望,不思悔改,攀附皇恩,肆意犯上,同情逆贼,若不重罚朝中便无纲纪可言!”要说他当真不愧是言官,时机抓得正合适,每一句话都准确的踩在皇上的神经上,弘昭听了都忍不住想着学习几分。胤禛目光晦暗的打量着底下的人,他自认已经足够仁慈,甚至想好若是今日甄远道认罪自己该如何给他个台阶下,可他实在是太让人失望——“罪臣甄远道,革职收监,待此案审理完成全家流放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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