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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柴房时,被留在这里看守的护院们见来的是声名赫赫的沈大人,互看一眼,都露出微妙表情。
许念对沈钧安道:“供词虽然是假的,但是有人要害我是真的,秋月死前已经全部认下,她确实是被人指使才推我进湖里,还要故意对我家人说我是因情自杀。只可惜,她还未说出真凶就死了。
沈钧安让跟在身后的白晋过来记录,又问道:“她死之前,这柴房确实是上锁的?”
许念望着那边已经被控制住的三名护院,道:“没错,当时守在门口的三人都是这么说的。”
然后对沈钧安小声道:“姐姐挑选的这三人,是她觉得可靠的人选。刚才我对他们分别询问过,三人所供诉的证词分毫不差。若是收买一人还容易,三个人同时被收买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觉得秋月的死应该同他们三人无关。”
沈钧安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又问道:“其余人呢?所有的下人都在府里吗?”
许念道:“秋月刚暴露身份就被害死在柴房,说明这府里被收买的下人不止一个。所以刚才我已经命人看好大门和院子,绝不能让任何人离开。”
她边说边走进柴房,道:“但是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始终想不明白。”
沈钧安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接口道:“若是为了你家的家产,那人最先下手的应该是你姐姐才对。”
许念点头道:“原来表哥也想到了啊。爹爹死后,姐姐一直死守着崔家的产业,不让那些叔叔们有可趁之机。若真是他们其中一人干的,害死姐姐才会让我们家彻底乱了阵脚,往后任人拿捏。”
而沈钧安这时开始认真验看尸体上的伤痕,边验看边让白晋记录下,尸体上的致命伤就是脖颈上那条勒痕。
过了会儿他才站起身,道:“也许他们怕你找了一位厉害的夫婿,以后会接管崔家织坊?”
而许念抬眸道:“那我不是对表哥你情根深种嘛,你不要我,我还能嫁给谁呢?”
她这话说得像调侃又像娇嗔,正在记录的白晋手抖了抖,随即把头垂得更低,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二姑娘对着旁边一具尸体也能说出这种话,可真是个人物。
而沈大人面对骚话仍是一身正气,只瞥了她一眼道:“表妹可还记得刚才的约定?”
许念偷偷撇嘴,觉得没趣又回到正题道:“秋月是我房里贴身伺候三年的丫鬟,要收买她并不不容易。崔家的下人也是,我们崔家对他们不薄,不是说背叛就能背叛的。那人下了那么大的功夫只为了害我一人,也许是因为,我知道一些对他很重要的事。”
“也许?”沈钧安回头看她:“你不记得是什么事吗?”
许念轻叹一声道:“表哥不知道吗?我醒来以后失忆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失忆了,还能把情根深种这种鬼话说得如此自然。
沈钧安并未回话,转而把屋内的环境认真观察了一遍,然后问道:“那你觉得,她是怎么死的?”
许念敏锐地察觉:这话好像是个试探。回头想想,她对这件案子好像是表现得过于镇定了。
于是她瞪大眼道:“表哥你不是知县嘛,你难道查不出来,还得来问我这个小女子呢。”
白晋听得皱起眉头:自家大人断案如神,还没被这么挤兑过呢。
没想到沈大人丝毫不介意她的激将法,而是语气温和地道:“是,我想听听表妹的想法。刚才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断。”
白晋猛地抬头:真是见鬼了,大人还真问她呢!
她一个闺中小娘子懂个屁啊,只怕连尸体都不敢正眼看呢!
好似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崔家二姑娘绕过尸体,怯怯地扯了下沈钧安的衣袖道:“表哥别取笑我了,我哪里懂这些啊。秋月死得这么恐怖,我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沈钧安垂眸,看着她搭在自己袖口的葱白手指,过了一会儿才道:“尸体旁边的木柴是湿的,你现了吗?”
许念在心里默默赞许,面上却不住地摇头。
沈钧安见她没有放手的意思,只得将衣袖抽出来,又指着上方问道:“这扇气窗,平时可是关着的?”
许念抬头看向那扇离地面距离足有两人高的气窗,没有贸然回复,而是喊了看管柴房的三名护院进来。
还是那名总管刘江回道:“是的,这扇窗户平时都是关上的。”
沈钧安又指着那堆木柴道:“那这些柴呢,会不会被房里的水打湿?”
刘江摇头道:“怎么会呢,这里是柴房,平时绝不会端这么多水进来。”
“所以,”沈钧安思忖着道:“刚才外面一直在下雨,这木柴湿得这么厉害,应该是被雨淋湿的。”
“而这房里唯一能让雨落进来的,只有这扇气窗。”
刘江听得云里雾里,迷惑地道:“可我们打开锁时,特地在房里检查过,这扇窗明明是关上的。而且那扇窗很高很窄,根本容不下一个人进出。”
沈钧安道:“没错,这就是不寻常的地方。通常越是不寻常的地方,越会是关键所在。”
然后他让刘江先出去,又看了眼正在认真记录的白晋道:“你与秋月身高差不了多少,你把这堆柴重新堆好,再试试站在柴堆上,看能不能够上那扇窗?”
白晋“哦”了一声,放下本子就站在柴堆上,他比秋月高了半个头,站在堆起的柴堆上,身体高过了窗框大半。
许念心里的推测得到证实,又听沈钧安问道:“那个窗框可是湿的?”
白晋用手抹了抹,连忙点头道:“没错,窗框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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