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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最后,又是毫无节制的江临先醉了。
他醉醺醺趴在桌上,手却扯着许念的胳膊不放,念叨着她已经有许多年没回卓北,不知那里的马匹都已经长的很健壮,军营里巡逻的海东青,都已经有了一窝小崽子。
许念含笑听他说着,最后看他说着说着头就垂在桌案上,似是彻底醉了。
许念把他的手搁在桌上,对宋云徽道:“就让他在你这里歇着吧。”
宋云徽也喝得比往日更多,但还没到失去神志的地步,于是站起喊2九进来,让他安排世子歇息。
然后他为许念披上狐裘,揉了揉眉心,脚步略有些虚浮地陪着她往外走。
许念见他身子歪斜一下,连忙扶住他的胳膊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也醉了,不必送我。”
谁知宋云徽突然反握住她的手,手掌很用力,眼睛很亮。
然后,他似是自嘲地笑了笑道:“让我送你吧,等你去了卓北,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机会再见。现在能多送一次,就多记得一次。”
许念听得有些心酸,轻轻将手挣脱出来,道:“好,那你只送我到马车上吧。”
宋云徽却执拗地摇头,一直陪她走到门外的马车旁,看起来很清醒地道:“我送你回去吧,有话想问你。”
许念望着他叹了口气,只得同他一起上了马车。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大树上,锦衣卫叶谦望着两人上车的背影,心里装满了疑惑。
宋云徽的庄子里有许多暗卫,他很难潜伏进去偷听,只能守在这儿等崔辞青出门。
可他没想到,送崔娘子出来的,竟不是她的未婚夫婿江临,而是宋云徽。
这两人看起来十分熟悉,根本不是他向皇帝说的那样,只是帮江临送信联络。
眼看着马车走远,叶谦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跳下,决定先把这个疑点记下,等查的更明白,再向主子回报。
马车上,许念见宋云徽脸颊红,酒意上头的模样,便给他倒了杯热茶解酒。
谁知宋云徽一把抓住她递茶杯的手,问道:“为什么是江临,为什么不是我?”
许念一愣,随即想把手收回来,可宋云徽这次握的很紧,全然没有了此前的克制。
他见许念不答,声音有些哽咽道:“你明知道我……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不在乎有没有夫妻之实,只要我们能做夫妻,我便觉得欢喜,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一辈子好好护着你。”
他将头往下垂,神情显得有些委屈:“你明知道皇帝还没猜出你的身份,无论是我还是江临去求,他都会同意,所以为何不能是我?”
许念叹了口气,目光冷静地道:“因为那对你不公平。”
宋云徽倏地抬头,声音沙哑地道:“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在乎!”
许念眼角红,用力把手抽出来道:“因为你已经对我够好,我不想再利用你对我的感情。若我为了脱身嫁给你,与你以夫妻的名义朝夕相处,却不能如同真正的妻子般对待你,只索取你对我的照顾和爱意,却不能给你任何回报,这对你不是折磨吗?”
“可江临不一样,他帮我只是为了义气,他对我没有渴求,所以就不会失望,我们可以和伙伴一样相处,完成我们想达成的目标。”
宋云徽的身子抖了抖,头往后仰,无力地靠着车厢,显出无比颓败。
许念看得于心不忍,柔声道:“宁暇哥哥,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所以我绝不想伤害你,既然没法再进一步,就停在这里不好吗?无论在渝州还是在卓北,你想见我可以随时来看我,无论何时,你都是我心里最值得仰仗的哥哥。”
宋云徽将手搭在眼皮上,酸楚地扯了下唇角。
是啊,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过贪心。
当初听到她的死讯,自己日日夜夜,祈求的不过是和她再见一面,再听她喊自己一声宁暇哥哥,对她说一句:抱歉,当初没能带你离开,没能护住你。
比起生死相隔,比起她再度被皇帝关在宫中,现在这样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过了一会儿才把胳膊放下,道:“那沈钧安呢?为什么不去找他,你不是喜欢他吗?”
许念脸色一变,再抬眸时,已经没有刚才的淡然。
然后她似有些烦躁,皱着眉道:“为何要把他扯进来,这件事本就同他没有关系。他现在已经得到皇帝的赏识,用不了多久,他一定能回京城重新被重用。我和他的路本就是不同的,现在的这点交集,很快就会被彻底斩断。既然如此,何必要纠缠不清,他该回到他应该走的路上,至于未来我们会成为对手还是盟友,都和现在没有关系。”
宋云徽突然笑了笑,道:“你没有反驳我。”
见许念一愣,他将身体往前倾一些,盯着她道:“你喜欢他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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