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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威廉夫妻硬塞给顾双习和法莲两张电影票,让她们去镇上的电影院里看电影。最近有部经典电影重映,小镇政府给每位常住居民都派发了电影票,威廉夫妻本该去看,可临时有事抽不开身,便把他们的票给了顾双习二人。
电影散场后,已是夜间十一点光景,街上早没了计程车,顾双习和法莲便决定散步回家。即将进入六月,气温缓慢攀升,夜间出行时仅着单衣也不觉得冷。她俩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回到旅店门口,她们一致住了嘴。
接近午夜十二点,旅店里却静悄悄的,一楼前台区域也没有开灯,整栋建筑都没入了漆黑当中,犹如一头沉默的巨兽,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法莲直觉是边察找来了,面露惊惶地拽住顾双习的衣角,要她跟自己快走。顾双习则相对冷静许多,反握住法莲的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走在前面开道,把法莲藏在身后,慢慢推开旅馆大门。门内一片寂静,门外月光照进来,擦亮顾双习眼前的一小块区域,她便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有电筒光在,顾双习和法莲安心了许多,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忽然,她们双双被人扯住,一起被拉进了前台。
前台柜面后,此时居然挤了好几个人。
借着手电光,顾双习认出来,他们是jane的同伴。大学生们冲她挤眉弄眼,其中一人说:“帮帮忙,好姐姐,把电筒关掉。我们在等jane回来,要给她一个惊喜!”
顾双习点点头,配合地关掉了手机电筒。旅馆重新陷入岑寂,黑暗中她感觉到法莲悄悄握紧了她的手,她便安抚性地捏了捏法莲的手指。
几人等了几分钟,旅店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是jane和另一名同伴回来了。她们也很疑惑于旅店的异常,讨论着要不要报警,最后是jane说着“我们先进去看看”,打着电筒开了门,躲在柜台后的同伴们霍然起身,拉响了手中礼炮。
“砰”地一声,碎彩纸片飘摇洒落,尽数淋在jane身上。她的同伴们异口同声:“生日快乐!”看更多好书就到:yehua4co
旅馆里的灯一一亮起,威廉夫妻端着生日蛋糕登场,笑着送到jane面前,用鸢尾语祝她生日快乐。
jane还一脸懵圈,呆呆地接过蛋糕,任由其她人帮她戴上生日帽。短暂的迟滞之后,她回过神来,笑骂了一句“你们神经病吧”,面上却是美滋滋的,紧接着又说:“谢谢你们!”
同伴们围着她,大家一起唱《生日歌》,威廉夫妻和顾双习等人也在旁边鼓掌打节拍,所有人都眼含笑意地望着今日的寿星,看着她许愿后吹熄蜡烛。之后便是热闹的分蛋糕环节,顾双习没再参与,和法莲一起回了房间。
在房间门口,她们与彼此道别。顾双习拉着法莲的手,让她今晚好好休息、放松一下神经。
法莲难为情地咬着下唇:“你也觉得我过度紧张了吧?我真的好担心你被带回他身边。”
顾双习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肉:“我都想带你换个环境了,咱们不留在这里了。你回去睡一觉,起来就收拾行李。下一步想要去哪里?我们马上走。”
法莲觉得被她当小孩对待了,抬手拂开顾双习的手:“明天再说吧,晚安。”又深深看她一眼,“……我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那也该先睡觉。”顾双习摆摆手,“晚安。”
只是今夜不知为何,顾双习洗漱睡下后,倏忽间又惊醒。一室黑暗中,她摸到枕边手机,摁亮屏幕一看,发现不过凌晨叁点,她刚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顾双习放下手机,决定继续睡觉,换了个更加舒适的睡姿,侧脸埋进了枕头当中。睡意朦胧,她在半梦半醒中含混不清地想:也许是因为今晚脑子接收到的信息太多,脑细胞还活跃着,一时没法完全沉浸进睡梦里……这会儿应该真能睡着了。
……不。依然睡不着。
耳朵贴在枕头上,仿佛隐约听到了些微动静。她听见走廊地板传来异响,像有许多人正走在上面,有人步履坚定、有人脚步趔趄;除去脚步声,还有模糊的人声,连不成清晰完整的语句,像是说话人被捂住了嘴、只能憋屈地发出意义不明的闷哼声。
顾双习悄无声息地爬起来,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把手枪。
手枪小巧玲珑、方便携带,凭借合法的持枪证明,她能带着它畅行在美欧大陆上。
最初购置手枪时,顾双习是为图一个心安,即便遭遇不测,手边至少也有一副防身武器。这两个月里,它一直没有派上用场,只在今晚,被她从丝绒布的收纳袋中取出。
她安静地检查手枪、打开保险,推拉子弹上膛。她从没开过枪,对自己的枪法和准头全无自信,但有这样一件火器在手,心里总归踏实一些。
一面准备迎敌,顾双习一面思索,现在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座小镇一向治安很好,已有几十年没有出过恶性案件,连抢劫、盗窃都少,遑论绑架、杀人。结合她方才听到的动静判断,今晚侵入旅馆的这伙人似乎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目前正在处理旅馆主人与住客们,很快便会轮到她这个房间。
不知道威廉夫妻、jane和她的同伴们怎么样了。犯罪分子若是只图财,那倒还算好办,只要用财物满足他们的胃口,至少性命无虞;怕只怕他们信奉“赶尽杀绝”,谋财还要害命,那今晚旅馆上下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望着手中这把枪,顾双习心里完全没底:她孤身一人对抗这帮匪徒,胜算少得可怜,那她还有必要暴露自己有枪吗?不如扮出一副无害小白兔的样子,虚与委蛇、暂避锋芒。
旋即,威廉夫妻和jane的笑脸又滑过她的脑海,顾双习攥紧了枪。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如今遭遇此劫,她又正好手握武器,或许真可以做一回“英雌”。
她藏在门后,只待劫匪破门而入,她再用枪顶住对方。可顾双习屏气凝神,等了片刻,外面都没再有动静,整座旅馆静悄悄,像此前的每一个夜晚那般,陷入睡梦的沉寂之中。
她逐渐开始怀疑,刚才听到的那些异响,是否只是她半梦半醒间的幻觉?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她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持枪警戒,而是上床睡觉。
顾双习又等了一会儿,见外面确无动静,心中便越发笃定,方才是她杯弓蛇影、神经过敏,自己编了一个入室犯罪的故事吓自己。顾双习收了枪,爬回床上,暗笑她还说法莲过度紧张,明明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房门却在这时被叩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缓缓转过身,望向房门的眼神犹如看向地狱之门。
门外那人敲了叁下,彬彬有礼道:“小姐,请您出来吧。”
分别两月,顾双习仍旧辨认出了那人的嗓音:站在门外的分明是都柏德。
只那一瞬,她从天灵盖一直冷到脚趾尖,像是一夜寒霜、她生生被冻成雪人。顾双习下意识装死,闭口不回答,视线移向房间内的窗户,急忙踮着脚溜过去,想试试能不能从窗口逃跑。
隔着玻璃,她往楼下望了望,立刻断绝了从这条路离开的心思:几辆黑色商务车把旅馆团团围住,从车上下来数名保镖模样的男子,正负着手各自警戒。商务车车灯齐开,把整座旅馆外立面及其周围照得亮若白昼,没人能从这样的强光中隐蔽逃离。
顾双习窝囊地缩回去,又想去摸手枪。门外的都柏德再一次开口了:“小姐,请您出来吧,所有人都在楼下等您。”
“所有人”,这个“所有人”里明显包括威廉夫妻和法莲,以及jane和她的同伴们。都柏德随他的上司,相当懂得拿捏顾双习,他们都清楚,她无法眼见无辜之人受难。
她僵持片刻,最终败下阵来,两手空空地开了门。都柏德正衣着笔挺地等在走廊上,见她终于现身,先是礼貌地笑了笑,然后俯身做出“请”的手势。
有他跟在身后,顾双习强作镇定,硬着头皮下了楼,抬眼便瞧见沙发区站了数名西装保镖,众星捧月般地将一人拢在中间。这幅场景无法不令她联想到,与边察初见的那天。
那天也是数名男子将边察拱卫在正中心,而他看向她。那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的边察眉眼间仍常染淡淡郁色,仿佛在座所有人都欠他好大一笔债;是在后来的与她的相处过程中,他才逐渐解开眉间结。
只是——过去两个月,那团阴云又回到了他身上。边察好似瘦了点儿,在欧陆温暖的五月夜里,依旧裹着一件修长风衣,神经质地竖起衣领。
起初他并没有看顾双习,而是拿目光审慎地打量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几人,从威廉夫妻到jane和她的同伴,最后是被单独捆绑的法莲。她们全都面露恐慌,嘴巴被胶带封堵,免得她们大喊大叫。
直到顾双习来到他面前,边察才把视线挪到了她身上。就在受害者们用或惊讶、或困惑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幕时,边察忽然轻轻一笑,向顾双习张开了双臂,要她来抱抱他:“好久不见,双习。”
他口气称得上亲切:“这两个月在外面玩得开心吗?我看你是乐不思蜀、都不打算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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