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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季的雨水又多又繁,浇得天地一片氤氲。
一团赤色焰火在这片烟雨朦胧中不适时地炸开。
通往都城的林道上积着深深浅浅的水洼,马车飞驰而过轧得泥水飞溅,留下深深的车辙。脚印和马蹄印凌乱交叠,一片狼藉。
“快!”
“快跑!要追上来了!”
护卫们边催促边回头张望,逃命的慌张让他们丝毫顾不得泥路行车会让车内的人颠簸。
忽而前方奔跑的两匹马一同发出“吁——”的一声嘶鸣,两腿腾空再落下,停在了原地。
前方黑条条立着十几名蒙面黑衣人,或双手抱刀,或手按佩剑,和后方追杀的那群人一样的装束。
“雷……雷护卫……”车夫死死拽着缰绳,虽然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是僵着身体往车门的位置挡了挡。
被喊到名字的雷护卫迅速召集弟兄挡到前头,有了先前的交手落败,现下也只敢徘徊着打量对方的动静。
“好狼狈、好没用啊。”对方为首之人嗤笑一声,提高声音嘲讽道:“珩王府的护卫都是这样的货色吗?”
同行的黑衣人一同大笑起来,与此同时,后方的追兵也追了上来,前后围截,将一行人堵死在这条偏僻潮湿的林道上。
为首那人脸上没了虚假的笑意,一把钢刀森然横在身前。
“看来今天,王爷是得死在——啊啊!!”
话音转为哀呼,手中钢刀落地,滴滴鲜红的血珠落在刀面上,和雨水一起流向地面。鲜血涌流处,一根小指粗的粗劣削尖的树枝穿透了肩膀。
众人见状慌忙转头寻找,却只见一抹寒光划过,一柄弯刀斜插在马车边缘的栏木上,刀锋流畅地滴落了两颗血珠。
而方才痛呼的人仿佛才回过神来一般,伸手摸了一把脖子上的湿凉,闷声倒在地上。
黑色人影自无人注意的树影后掠出,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帷帽看不清面容,身形颀长瘦削不似寻常武者那般精壮魁梧,可手中拿着的那把弯刀,分明同马车上扎着的那把相同样式,只是稍长了一截。
长短双刃,一刀封喉,让人不寒而栗。
“谁说王府只有这些护卫?”
声音清冷,分明是对那些黑衣人说的,可王府一众护卫们感觉又被嘲笑了一通。
“你也是珩……”
另一人正要说话,江砚已经移步至他跟前,一刀捅穿了对方的胸腔。而后又快速闪身至他身后,与其余人缠斗起来。
白刃相接,光影如幻。
不久前才前堵后追逼得珩王府一众落荒而逃的黑衣杀手们,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鲜血混入泥水里,发出生锈般的浓浓铁腥味。
几名离得稍远来不及上前的黑衣人见状,赶忙四散逃跑。
江砚望了一眼,也不去追,拭了拭刃上的血收回刀鞘,才缓步走到马车跟前。
雷护卫几人谨记自己的职责,警惕地围了上来,却又出手拦他。
帷帘晃动,江砚偏头看了他一眼,并不多言语,只是立在车前,抬手弯身朝车内之人行了揖礼。
“爷,我回来了。”
“进来。”
马车内传出一声更为低沉冷冽的声音,似是压着极大的不悦,让人不安地瑟缩了一下。
“把尸体处理一下赶紧启程,天黑之前赶回王府。”
江砚偏头吩咐了两句,这才拔下马车上的刀,从车夫让开的位置进了车厢。
马车里的位置很宽敞,除了支了张小桌摆放茶水,再无他物。
主位上的人身着一身藏蓝色鎏金华服,偏偏领口到衣袖处被茶水洇湿了一大块,此时正沉着脸擦拭。
江砚收刀和摘帷帽的动作流畅娴熟,往前两步屈膝下跪,正好落在那人身前。
楚舜庭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看他,不疾不徐地问道:“都解决了?”
“跑了几个。江墨看到信焰会拦住那些人的。”
江砚垂着眉眼,入目只有那双纹案繁复的金绣黑靴。
对方没有应话,显然并不是在意那群拦路者的死活。
默了一会儿,江砚转而说道:“瑀王行事严谨,派了三路人马掩人耳目,我费了些时日才追上。跟他同行的还有名医者,应该是瑀王为了保他的命安排的,我一并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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