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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亭的猜测不是没由来,珏在限时狩猎里做过整理案宗的工作,擅长处理庞杂的信息资料,又有从阿尔忒弥斯那里继承的部分管理权限,修改起数据反而比主神系统更加方便。
不过它为什么没有离开?
苏鹤亭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缘由,便将这问题暂且放到一边,道:“如果真是珏,它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银花丛。长官,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吧。”
银花丛能存储意识,珏要把信息还给大家,只可能往那里去。
谢枕书“嗯”一声,终于揪完身上的花。花叽叽叫着落地,滚作一团,很是不舍。
苏鹤亭又弹它们,催道:“别耍赖,拜拜。”
花被他弹得脚步踉跄,三两成群,抱着果子骂骂咧咧。苏鹤亭作势再弹,它们登时一哄而散,跑到远处,一个接一个地跳入地面,钻进蓝色数据中消失了。
苏鹤亭哈哈一笑,提起那盏小灯,和谢枕书再次上路。他们走了三天,原本通向银花丛的道路却变成了一片商业区。
“大变样,再按记忆中的路线走也走不通了,”苏鹤亭借着小灯的微光,打量四下,“有意思,主神竟然能把这里的改得面目全非。”
谢枕书挪开右脚,看见地上有泥。
自从那天乾达婆被击退,机械太监就没有再出现过。虽然雨也没有再下过,但地面总是湿的。
谢枕书道:“有脚印。”
苏鹤亭蹲身,用小灯照明。地上果然有个脚印,却是一大一小,看着极不对称。他说:“是傲因留下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一件事:怪物不会跟着机械太监一起消失,它们长驻在黑暗里。
苏鹤亭说:“有点棘手,如果主神的限制失效,它们一涌而出,岂不是没完没了,烦都烦死了。”
谢枕书道:“那天傲因没有听机械太监的指挥,它们应该不是一条心的。”
苏鹤亭看那脚印往里去了,起身说:“我们顺路找找它,它拿走了乾达婆的零件。”
两个人沿着脚印一路走,在巷子里打转,傲因把每个垃圾桶都翻过,似乎在寻找什么。约摸两个小时后,他们跟着脚印来到一家玩具店门口。店内漆黑,只能听见一个穿插着“滋滋”杂音的声音在自言自语。
“……缺条腿呢,眼睛也少一颗……你好,交个朋友吧……哦,没办法握手,因为你的手还没有安好。”
苏鹤亭拢着小灯,透过玩具店的橱窗,隐约看见几个矮小的身影,都是傲因刚做好的小傀儡。傲因的本体藏在麻袋里,正伸着四条机械臂,对小傀儡们敲敲打打。
“就用你的手吧。”傲因卸掉一只玩具的手臂,给小傀儡安上。它四条机械臂高兴地鼓起掌,道:“好啦,好啦!你好,交个朋友吧,我叫傲因。”
小傀儡颤抖地抬起手,鹦鹉学舌:“好……啦……你……”
它话没学完,忽然“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没安牢固的脑袋也骨碌碌滚到麻袋边上,发声装置错乱起来。
“交……傲……滋滋……”
傲因把脑袋捡起来,那是个毛绒小狗头,还会掉棉花屑。它把毛绒小狗头轻轻拍了拍,又放回小傀儡的酒瓶脖子上。可惜小傀儡这次的拼接很失败,只会坐在地上“滋滋”叫。
傲因不由得呆立在黑暗中,就在苏鹤亭准备吓唬它的时候,它突然放声大哭,四条机械臂胡乱摇晃,喊着:“爸爸!爸爸!”
苏鹤亭的小灯差点被它这几声“爸爸”喊掉,好在旁边的谢枕书眼疾手快,把小灯托住了。苏鹤亭小声说:“它干吗啊,叫帮手吗?”
可是傲因抽抽噎噎半天,周围兀自悄然,没什么动静。半晌后,傲因拉起小傀儡,把它的四肢依次卸除,拿进麻袋里“叮叮叮”一顿敲打,重新安装起来。
“交个朋友吧,”它把小傀儡的手牵在一起,“爸爸要小傲交朋友,还要交很多朋友,小傲听爸爸的话。”
它喃喃自语,在空无一人的玩具店里又唱又跳。谢枕书看了良久,问:“它是不是还记得36810?”
苏鹤亭说:“按道理不记得,看样子还记得。”
傲因每句话都不离“爸爸”,比它在现实里还要话多。
苏鹤亭对“爸爸”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他看小傀儡们步履蹒跚,一会儿走掉头一会儿跌掉腿,活像一群玩具小僵尸。少顷,见傲因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苏鹤亭便屈指敲了敲玻璃。
傲因四条机械臂倏地缩进麻袋里,几只小傀儡齐刷刷转头,看到苏鹤亭,吓得一齐大叫。原来苏鹤亭把小灯拎在下巴附近,将脸照得惨白。
苏鹤亭说:“喂。”
傲因尖叫:“鬼说话啦!!!”
苏鹤亭笑道:“你一个堂堂杀人小机器还怕鬼。”
傲因抖似筛糠,哪还听得进去他在讲什么。它操控傀儡,捡起地上的玩具残骸,把东西全塞进麻袋里,掉头就跑。可是玩具店就一个门,被苏鹤亭俩人堵住,它只能拖着麻袋在里面转圈圈。
谢枕书道:“那只不见了。”
他说的“那只”是那天傲因用来捡乾达婆芯片的傀儡。
苏鹤亭贴在玻璃上仔细瞧了一圈,那只傀儡果真不见了,现在跑的全是新的。不仅如此,傲因的表现也有些奇怪。他心下一动,说:“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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