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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条又一条道,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区。
夜深人静,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居民区的位置离崇明一中并不算远,却鲜少有年轻人住在这里,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里生活条件很差,连电梯都没有。
这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拆迁的老旧楼房。
三楼拐角的房间是个单间,一进门就是一张床,房内陈设一览无余,窗户正对着旁边的楼,完全看不见天空,阴沉又压抑,因此常年拉着窗帘。
房东本来觉得不会租的出去,但一年前竟然有人给他打了电话,是个刚上高一的少年,租下了这个单间。
墙壁完全不复最初建造时洁白的模样,经年累月,布上了霉点,墙体颜色斑驳发灰,墙皮脱落,还有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
单人小床并不结实,只能勉强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体型,少年才刚刚成年,身体抽条长得很快。他在这儿住了一年,也已经习惯了,微微蜷起身子睡着。
这张床稍微翻个身就能发出很大的声响。此时吱呀吱呀地响着,搅得人心烦意乱。
奇异的是,从小床的各个方向都攀上了滑腻的触手。肉粉色的触手上布满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吸盘,要是换了有密恐的人看到定会被吓得眼前一黑,径直晕过去。
一根一根的触手扭动着躯体,拍打着床,兴奋又热情地涌进了薄薄一层的被子里,撑起了被子。它们迫不及待地把床上酣睡的少年缠绕了起来,裹在少年的肌肤上,吸盘主动缠绕吸吮。
随着被子的不断起伏,少年终于察觉到了异样,紧闭的唇齿微微张开,喉间溢出一声难耐又难受的喘声,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皱起来,左眼角的一颗红色泪痣愈发红艳,几近灼人。
出租屋里的声响越来越大,少年的手骤然攥紧了手下的被子,整个人垂落回床上,本就不太结实的床发出刺耳的一声“吱嘎!”。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额上布着细密的薄汗。
房间内陡然安静了下来,瞬间恢复了正常,方才还肆无忌惮、兴奋活跃的触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薛蕴知舒出一口气,不明所以地撑着床坐直身子,然后手与床单的触碰让他感受到了一抹湿润,不由得发出了疑惑的一声“嗯?”
指腹捻了捻,有一种潮湿的湿气,让睡在这种环境里的人十分难受。
但这里并不是靠海的城市,空气中的湿度很适宜,床单应该是干的才对。薛蕴知下意识嗅了嗅,立马闻到了空气中石楠花的气味。
掀开被子,果然一片狼藉。
薛蕴知:……
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再过四个小时不到就要上课了。
少年忍不住轻轻啧了声,眉骨下压,浑身都笼罩着一种没睡醒的烦躁,抬手捏了捏鼻梁。
初秋的空气裹挟着寒意。他顺手拿了放在衣架上的外套披上,站起身后就会发现他身形挺拔,隐藏在外套之下显得有些单薄,微妙地带了点易折的脆弱感,是介于少年人与青年人之间的身量,浑身透着股很勾人的气质。
——不是那种学生时期常有的干净清纯的青春气,而是一种情不自禁勾起人恶劣心思,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他、逼迫他露出服软神情的旖旎又复杂的气质。
明明生了副过分艳丽的眉眼,桃花眼潋滟着欲色,眼角点缀着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却偏生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但不仅没有折损绮丽的美感,反而添上几分反差极强的欲色。
水龙头被拧开,冷水哗啦啦地涌出来,骨节分明的手被冷水冻得发红,他却没有露出一点别的神色,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眉眼困恹,唇紧抿成一条线,心里想着,怎么回事?连续三天了……他最近有这么饥渴吗?
……
天蒙蒙亮。
窗帘并不遮光,些微的阳光透进来,灰尘无所遁形,在空气里翻飞着。
手机闹钟响起来,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烦躁地按灭了,过了五分钟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薛蕴知终于起了床,收拾好了自己。
崇明一中的校服是蓝白色的,校服宽松,把身体的曲线线条全部都隐没了起来,在高中这种很容易情窦初开的时期,成了一种默认的防早恋方式。
但有些人偏偏就不会好好穿校服,把校服系在了腰上,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宽肩窄腰十分惹眼,里面穿着校服短袖,解开了一颗扣子,白皙的锁骨大片都露在了外面。
薛蕴知晚上没睡好,早上出门出得急,校牌落在了家里。这种情况他肯定进不去校门的,于是熟稔地拐弯直走再拐弯,停在了最适合翻墙的位置。
他往后退上几步,用肉眼估摸着距离,然后猛的迈开步子,加速冲了过去,左脚结结实实踏在墙面上,借力往上一蹬。
与此同时,右手牢牢扳住了墙沿,手臂用劲把自己拉了上去,显出清晰漂亮的肌肉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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