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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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陆明远的试探（第1页）

沈清辞回到陆府主院，一颗心才算稍稍落回实处。春桃手脚麻利地将那点随身包袱收拾好，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慌。

“小姐，您说……姑爷他会不会……”春桃压低声音，忧心忡忡。

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打断她：“记住，我们只是去了水月庵，因为前几日受了惊吓，想去静静心，祈福。半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的市井混混，幸好车夫机警，甩掉了他们，虚惊一场。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她的眼神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春桃连忙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就是几个混混，咱们运气好，跑掉了！”

主仆二人刚对好说辞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了陆明远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帘子一掀，陆明远沉着脸走了进来。他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安稳，眼神里混杂着疲惫、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目光在沈清辞脸上扫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听说你昨晚就出去了？不是说明日才去庵里？”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梳子，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委屈和后怕的神情：“夫君，我……我本是打算今早再走的。可昨晚心里实在慌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着不如早点去庵里，图个清静，也能早点上柱香求个心安。谁想到……”

她说到这里，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谁想到马车走到半路，那条黑灯瞎火的巷子里，突然窜出几个拿刀的混混！凶神恶煞的，就要拦我们的车！可把我和春桃吓坏了！”

陆明远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拿刀的混混？看清楚长什么样了吗？他们说什么了？”

“天那么黑，他们又蒙着脸，哪里看得清模样！”沈清辞心有余悸地摇头，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什么都没说，冲上来就要拉车门！幸好老陈反应快，拼命甩鞭子赶车，马受了惊，猛地冲了出去，这才把他们甩开了！我的簪子都在慌乱中掉了一支……真是菩萨保佑！”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胸口，脸色愈显得苍白脆弱。

陆明远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就这么巧？偏偏在你晚上出门的时候遇到混混？他们没伤着你吧？”

“没有没有，”沈清辞连忙道，还主动转了个圈，“就是吓得不轻，现在腿还是软的。许是……许是看我一个妇人晚上独自乘车，觉得好欺负吧？早知道，就该多带几个护院了……”她说着，又委屈地低下头。

陆明远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他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和那越来越重的疑虑。

三皇子那边刚动了手，她就“恰好”遇到混混？还“恰好”被车夫机警地甩掉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放下茶杯，转过身，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但眼神依旧锐利：“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许是最近京城不太平，你以后晚上尽量少出门。”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对了，你昨晚出去，除了车夫和春桃，还有谁知道？”

沈清辞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茫然的神色：“没别人了啊？我就是临时起意，连院子里的婆子都没惊动，直接从后门走的。夫君，你……你怎么这么问？难道那些混混是冲着我来的？”她适时地露出惊恐的表情。

陆明远被她反问，一时语塞，连忙掩饰道：“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担心你的安危。既然没事，那就好。”他走到沈清辞身边，伸手想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沈清辞却像是受惊的小兔般，微微瑟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碰触，声音带着哭腔：“夫君，我真是怕极了……那庵堂，我也不敢一个人去了……要不，我还是就在家里待着吧？”

她这副完全被吓坏、只想躲在家里的模样，倒是很大程度上打消了陆明远的一些疑虑。如果她真的心里有鬼，或者和外面有什么勾结，此刻不是应该急着出去传递消息吗？怎么会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看来，可能真的只是巧合？是他太多心了？

陆明远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但并未完全放下。他挤出一个笑容，安抚道：“好好好，不想去就不去了。在家里好好歇着，压压惊。我让厨房给你炖点安神汤。”

“嗯，谢谢夫君。”沈清辞温顺地点点头，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陆明远又坐着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话，眼神却依旧时不时地瞟向沈清辞，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沈清辞始终维持着那副惊魂未定、需要人呵护的柔弱模样，偶尔抬手用帕子按按并不存在的眼泪，或是因窗外一点稍大的动静而轻轻一颤。

她的演技，无懈可击。

直到陆明远觉得再也问不出什么，这才起身离开，说是衙门还有事要处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清辞慢慢直起身，脸上那脆弱无助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春桃这才敢凑过来，小声道：“小姐，您刚才演得可真像！姑爷他……信了吗？”

沈清辞走到窗边，看着陆明远消失在院门外的身影，淡淡道：“信不信，由不得他。他现在自身难保，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只要咬死了是意外，他就找不到破绽。”

她轻轻呵出一口气。

这场试探，暂时是应付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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